“陛下,这皇位可坐的安稳?”司礼太监李公公弯腰问道,一脸谄媚显露无遗。
“若朕说坐不稳,公公可有办法帮朕吗?”秦卓明停笔反问道。
整个御书房寂静无声,良久后,李公公嘿嘿笑了两声,嗓音尖锐,阴阳怪调,“老奴可没哪个本事。”
李公公二十五岁入宫,一步步慢慢坐到了这司礼太监的位置,成为先皇近宠,服侍了先皇五年,如今已有四十五岁,脸上时常挂着笑意,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只有寒意,令人胆颤的寒意。
就是这样的一位得宠太监,神不知鬼不觉偷换了先皇遗诏,用自己多年临摹足可以以假乱真的笔迹,骗了天下人,让秦卓明得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皇位。
“呵呵,你的本事可大着了,公公这是给朕摆架子吗?”秦卓明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老奴就直说了。”李公公眼里闪过一抹阴狠算计之色,语调缓缓道:“攘外必先安内,老奴知道陛下不放下身边的这些同脉兄弟,但老奴要提醒陛下,您的哪些皇兄们加起来可都比不上西平王的三十万兵马,那可是实打实的兵权啊。”
秦卓明眉心一动,手上的小动作随之停下,眼瞳微微一收,“要夺走西平王的兵权可不容易,于情于理贸然削藩,都无法给秦国子民一个交代。”
“这老奴当然知道,
一代君王一代臣,西平王父子效忠的可是先皇,对于陛下你有几分忠心谁又知道了,若是陛下那天那件事做错了,他西平王可是有这个实力另立新君的。”顿了顿,李公公瞟了一眼秦卓明的脸色,接着道:“陛下莫急,要板倒西平王可只有我们,还有别人了。”
秦卓明略微一沉思,忙道:“你是说齐国?”
笑了笑,又道:“弹丸之地,秦国之臣,有什么力量帮我们板倒西平军?”
李公公答非所问,阴恻恻的笑了几声,道:“最近跟在这齐国四殿下的人来报,说这四殿下和西平王的小郡主走的比较近。”
“哦?这跟我们的大计有什么关系?”?秦卓明不明所以。
李公公把腰弯得更低,声音依旧尖锐,却又寒冽阴森,“陛下,您且静观其变。”
泰丰楼。
齐钰这五日不间断登门致歉,在为皇陵说错话一事求得沈画原谅。
前四天,沈画直接让下人辇他出去,直到第五天,阳光舒暖,晴空万里,她才出来见他。
第一句便是带够银子了吗?齐钰脸上马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管够。
十菜三汤,皆是这义阳当地招牌菜,沈画埋头猛吃,齐钰也没敢插说。
不知过了多久,日影西斜,沈画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饱嗝,齐钰这才插言道:“沈画,我对我那日的言语感到抱歉,还望你见谅。”
“那日?哪日?什么话?”沈
画打着哈哈,抿着嘴笑道。
齐钰见状,已知是沈画气消,也原谅了他,接茬道:“没事没事,你吃饱了吗?”
满桌的杯盘狼藉,怎么可能不饱,沈画瘪了瘪嘴道:“没饱。”
“小二,再来两盘肘……”齐钰吆喝道。
“等等等,我开玩笑的!”沈画赶紧打断齐钰的喊声,十分无奈道:“你看看我这个肚子,怎么可能没饱,我又不是猪!”
齐钰讪讪笑道,尴尬的低下了头。
沈画倒是没想到外表温文尔雅的齐钰,吆喝声竟如此洪亮,如此大的反差,让沈画不禁莞尔。
“吃饱了喝足了,我给你唱首曲吧。”
“你会?”齐钰怀疑道。
“我就会两首曲,一首是《春日宴》一首是《外婆桥》,你想听哪个?”沈画满怀期待的看向齐钰。
齐钰扬眉道:“那就唱《春日宴》吧。”
“好嘞。”沈画又打了一个饱嗝,酝酿情绪,咳嗽几声,唱道:“春、春……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好家伙,这首曲齐钰也是听人唱过的,再听听沈画唱的,险些有一个字唱对调了!不仅不着调,还非常刺耳。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哦哦哦,长相见……”沈画陷入自我陶醉中,不可自拔。
“沈画,沈画,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那个改日再见。”齐钰表情
难看,连忙起身,拱手行礼,动作行云流水。
沈画回过神来,只听见踢踢踏踏的下楼声,以及一声:“小二结账。”
一定是被她悦耳的歌声震撼住了,沈画得意的笑了笑,又打了个饱嗝,接着断断续续不停的打嗝,一路打回家。
沈画学着两首曲的意义是,一首唱给将来的夫君听,一首唱给将来的孩子的听,一个用来哄丈夫,一个用来哄孩子,完美。
夜里,齐钰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合眼。
脑海里一直有沈画身影,她天真烂漫,活泼开朗,脸上时常挂着花儿般的笑容,好像没有任何烦恼……
这时被窝里的齐钰,头枕双臂,也跟着笑了笑。
末了,脸色忽然一沉,眸光黯淡,语气阴冷沉吟着:“沈画,你会喜欢我吗?”
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还能是谁。
又听门外飘进一句嗓音尖锐的话,“殿下,是我。”
沈书回门后,就没有再回王府过,可今天沈书居然回来,带着两个丫鬟,欢声笑语的回到了王府。
这一住便是六天,沈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日终于忍不住,问她二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书揶揄半晌,终究还是交代了。
刚嫁给秦卓朗时,夫妻还算如胶似漆,秦卓朗温柔备至,几个月后,沈书肚子没有动静,秦卓朗的本来面目才显露出来。
他会时常去外面喝酒,沈书派人跟追他,才发现他
喝的不是一般的酒,还是花酒。
身为皇子年少风流也就罢了,可他和沈书才成亲几个月,就这般大大方方的出入青楼,说出去,她的脸往哪搁?
最可气的是,秦卓朗有次喝醉了酒,居然扇了沈书一巴掌,说:若不是母妃,让我依靠着西平王的权势,我才不会娶你,我根本就不爱你……
一字一句如刀剑穿心,沈书如梦初醒,原来他并不爱她,他只不过是需要她,需要她来当他的靠山,可笑,荒唐,她还一直以为她与他是两情相悦。
沈画听到这里,勃然大怒,食指上暴起青筋,猛一捶桌,啐了一口,“呸,这狗六皇子真不是个东西,知人知面不知心,走,我们去找爹爹,让爹给你做主。”
沈书的手被沈画拉着,但她却坐在石凳上下半身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神情哀凉道:“沈画,你忘了,当初就是我自己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现在再去找爹出面,这……”
沈画左右为难,也只能放开手,心中愤懑不平,却又不知咋办。
最后,右拳砸在左掌,眸光一亮,道:“我有办法,一定要好好帮你教训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