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天后,队伍抵达商南,这里是秦国边陲重镇,出了商南便是齐国的地界。
休整一天,第二日,齐国的迎亲团再次出发。
沈棋一路护送,也到了该道别的时候,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真不知该说什么,那个小时候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如今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也要嫁作人妻了。
他一身白甲,脸庞坚毅,可笑容略显酸楚,道:“小妹,无论那个男人有多爱你,在爱你的男人中他只能排第三,因为第一是父王,第二是我。”
沈画作势抱臂,抖了三抖,眉花眼笑,“咦~肉麻死了,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世子殿下嘴里说出了,肉麻!”
上马车前,沈画回头张望,对着沈棋挥挥手,“大哥,我走了。”
沈棋站在原地,抱拳,他身后的所有兵甲齐齐抱拳。
皆朗声道:“恭送郡主殿下!”
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车厢里的齐钰不动声色,眸子却深如谭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往西北行进六天,来到蓝田县郊外,树林里鸟鸣不断,树叶簌簌作响,挂在车檐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连续多日的长途跋涉,沈画有些吃不消,就连面色看上去都有些苍白,齐钰担心她的身子骨,故队伍行进速度慢了许多,以至今日才到蓝田。
沈画躺在齐钰怀里已睡去半个时辰,这才迷迷糊糊挣开眼,齐钰抚摸着她的脸颊,微笑道:“再睡会儿
,天黑时应该就能到了。”
沈画道:“不了,我睡好了,我有点饿,我想吃东西。”
车厢里放了许多水果,齐钰剥开葡萄皮,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放到沈画嘴里,道:“那些干粮干涩难嚼,我知道你不爱吃,我喂你吃葡萄吧。”
“嗯嗯。”沈画点头,低眉浅笑。
这葡萄有一点点酸,可她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咻咻咻!”
一声声箭啸破空而来,插入车身,尾部发出颤鸣。
“有刺客!有刺客!警戒!!!”
车厢外刀剑碰撞声,嘶吼声,痛嗷声,声声响起。
“怎么回事!”沈画面色紧张,“是山匪吗?”
这里哪来的山匪,光天化日之下,胆敢直劫皇家车马!齐钰沉静道:“别怕,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齐钰下了马车,临危不乱,负手而立,这些人穿一身黑衣,蒙面,有的拿刀,有的拿剑,他虽然不会武功,但看的出它们的刀剑都是按章法而施,这是武功路数,不是随随便便的小蟊贼会的,这是杀手,不是劫匪!
冲他而来?
刀光剑影之间,护卫们已经死伤大半,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使臣,他们也毫不手软,手起刀落,刀刀见血。
齐钰突然想到什么,不对,他明白了,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令他不寒而栗,他猛然冲着车厢的沈画喊道:“画画,快跑!”
沈画迅速跳下马车,齐钰拉着她的手,往原路狂奔。
两边风景
倒退,齐钰呼吸急促,十分紧张,握着沈画的手,都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跑了一会儿,齐钰突然顿住脚步,他语速飞快道:“画画,你听我说,我想我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了!你轻功好,你先走,他们不认得你,你跑到前面的小镇上,放心,我会去找你的,我俩不能一起走,太慢了,他们会追上来的,我会拖累你,快,你先走。”
沈画脑袋一片混乱,理不清齐钰在说些什么,后面有追杀他们的人,她怎么会把他一个人丢下,沈画道:“不行!要走一起走,实在不行,我们就死在一起。”
齐钰脸色青黑,冷冰冰的恨声道:“死什么死!你不能死!你要活着,沈画你快走!听话!”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齐钰眼神慌乱,红了眼眶,声音细小,“最起码,现在不能死……”
“刷!刷!刷!”
纷至沓来的是几十位身穿夜行衣的人,落下时,将齐钰沈画团团围住。
沈画第一次面对生死存亡,她有点害怕,往齐钰身旁靠拢,齐钰沉声道:“对不起,画画,是我害了你。”
她的身边还有他,沈画倏忽觉得不那么还怕了,她贴着齐钰的后背,笑容悲凉,却不忘打趣道:“没事,我们还能合葬了。”
齐钰笑了笑,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能开起玩笑。
一黑衣人动动手指。
另一手,一刀劈来,竟是直扑沈画,齐钰见状不动,拉过沈画,二人身
影旋转间,齐钰将她护在胸前,背后已被这一刀砍破锦衣,鲜血登时染红了他的后背。
“齐钰!”
齐钰慢慢跪下,沈画的手摸到了他背后粘稠的血液,大惊失色,眼神慌乱道:“齐钰,齐钰!”
“对不起,画画,是我连累了你。”齐钰声音细弱蚊呐。
“小姐!”
“郡主!”
身后传来殷雪和江翠的喊声,殷雪下车小解,江翠陪着她,二人落在队伍后面,此时正好走到这里。
“快走!快走!跑!”沈画冲着他们嘶吼着。
殷雪看见齐钰背后的血印,吓的捂住嘴巴,再看向着几十号黑衣人,双腿吓的已不停使唤。
还未等她俩迈开腿,迎面走了两个黑衣人,明晃晃的大刀劈来。
“不!不要!”沈画瞪大眼睛。
“咻!咻!”
两支箭不知从哪里射出,堪堪插入两个黑衣人的胸部,直接射死,倒在地上。
死在了殷雪江翠眼前,两个丫头哪里见过这样死人的场面,抱作衣团,哀声连连。
又有箭不断射出,一箭箭的射透黑衣人的身体。
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妙,其中有一人道:“快,杀死这两个人!”
所有人目的明确,只想杀了齐钰和沈画!
“大胆狂徒!”
一把长戟飞来,一连串穿死三人。
一位身穿盔甲的人猛然冲来,四面八方涌来数不清的士兵打扮的人。
又是一阵厮杀过后。
那位身穿盔甲的人和那些士兵终于杀光了所有黑衣人。
只见他单膝跪
地,拱手道:“末将张韩护卫来迟,还望四皇子殿下恕罪。”
原来是齐国的将军,沈画松了一大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还搞什么客套!没看见他都流血了吗!还不快带我们离开这儿!”沈画不耐烦道。
“是!”张韩领命道。
看来这位便是秦国的小郡主,张韩心道:名不虚传。
沈画再看看手上的血,脑袋一沉,暗道:奶奶的,又要晕血了!
嘭的一声,沈画栽倒在地。
“小姐,郡主!小姐,你怎么了!”
耳边穿来殷雪江翠的叫唤声。
渐渐的她失去听觉,迷迷糊糊中又昏睡过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