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沈画已躺在齐钰的寝屋中。
屋里金兽铜炉口吐檀香,缕缕升起,隔着轻纱帷幔,也能看出房间的华贵宽敞,摆设不多,却也不落俗套。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沈画轻轻动了一下头,便听见殷雪和江翠的声音响起。
“小姐,小姐你醒了,我去喊姑爷。”
太好了,她俩都没事,这是沈画首先想到的事,再听殷雪口中的姑爷,沈画又笑了笑,这个称呼有点……
江翠扶着沈画慢慢坐起身子,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这样能舒服些。
其实沈画只是普通的晕血,并无大碍,是她们小题大作了。
不消片刻,齐钰大步流星的走来,想来他的伤势也不是太重。
这府上最好的房间便是齐钰的这间屋子,府里佣人不多,房间也不多,也就这间屋子勉勉强强能看的过去,齐钰便让沈画在这屋里养伤,自己则去了偏房。
“你们先下去吧。”齐钰轻声道。
“是。”殷雪和江翠欠身行礼,看看沈画,又互相对视一眼,嘴角笑意不自觉流出,尽在不言中。
齐钰右手一挥,坐到床沿,环着沈画的肩膀,沈画也顺势靠在他的肩头。
“我还没晕,你倒先晕了,我却忘了你是晕血的,府里有一神医,他一说,我才想起你只是晕血而已,吓死我了。”齐钰语调轻缓,不甚温柔。
他的鼻息落在沈画青丝额头,酥酥麻
麻,沈画长睫微颤,亦是温声软语,“对不起哈,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沈画作势起身,齐钰握住她的手,止住了沈画的动作,二人目光相视,齐钰微落喜色,笑道:“无碍,不过擦破了皮,这两天敷上点药,已经结痂了,小伤。”
“两天?!我昏睡了两天!”沈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能睡了吧。
齐钰仿佛看透了她此刻的想法,别过她耳边一缕青丝,宠溺笑道:“这里以后便是你家,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顿了顿,他眼色突然有些挑衅的意味,接着道:“而且,以后我陪着你睡。”
“咳咳!”沈画咳嗽两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人是齐钰吗,她这是被调戏了吗?
齐钰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开始向她靠近,沈画面色顿时绯红,要在这里吗?大白天的?果然他就是馋她的身子。
可他真的好好看,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两片薄薄的嘴唇,不知道尝一下,是什么滋味!
不行不行!冷静!
这种事也要等到成亲以后啊!
沈画一手抓住齐钰的嘴巴,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十分委屈且无辜道:“那个……我还没刷牙,嘴臭。”
齐钰睁开眼睛,沈画这才放手。
猝不及防,齐钰还是在她嘴巴上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碰既过。
“不臭,很香。”齐钰眼角弯弯,笑容得
意。
“齐钰!”沈画不甘心的对着齐钰的嘴巴就是狠狠一亲。
“好了,扯平了。”齐钰展颜欢笑。
“咕咕咕。”
沈画肚子不合时宜的出声。
齐钰双眉渐渐上扬,微笑道:“我让殷雪江翠给你端来一些好菜,我一会儿要进宫一趟,可能要夜里回来。”
“恩好。”沈画答道。
齐国皇宫。
宦官们尖锐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由远及近:“宣四皇子觐见。”
“宣四皇子觐见。”
“宣四皇子觐见。”
齐钰等后许久,终于听到这声传唤,他的内心躁动不安,双拳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只是眸光愈发阴沉。
大殿上,龙椅上,齐皇正襟危坐,对于齐钰的到来没有一点惊讶,倒像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你是来向朕问责的吗?!”
齐皇率先开口。
“儿臣不敢,儿臣不辱使命,将沈家小女带回长安,这几年来儿臣战战兢兢,不敢出一丝岔子,一切都是为了齐国,自问无愧父皇,无愧齐国。”齐钰敛住神色,却低下头,拱手道:“可兄长们中居然有人,派人伏击我与沈画,我和沈画差点丧命,父皇的大计差点毁于一旦,儿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罢了。”
明明是他差点死了,明明是他承受这一切,可他不敢与齐皇对峙,也不敢叫板,为自己讨回公道,隐忍,也只有隐忍,谁叫她的
母妃死的早,他无依无靠,又有什么底气与他几位哥哥争什么。
王权富贵,他从来没有这份贪念,可那些人不这样认为。
“我已经斥责过齐直了!罚他三个月禁闭,这样还不够了吗?”
齐皇面不改色。
“谢过父皇。”齐钰再次躬身,随即又道:“儿臣没有其他事了,就先告退了。”
齐钰转身迈步,身后的齐皇突然道:“齐钰,作为补偿,朕答应你的提议,她的尸体可以留给你。”
齐钰顿住脚步,眸光闪烁,有绝望、有不甘、有心酸、有茫然、有欣喜、他缓缓转身,身子压得更低,语气谦卑至极:“儿臣,谢过父皇。”
他又跪在地上,眼眶已有水雾,重重磕头,“父皇万岁万万岁!”
回府的路上,齐钰没有乘轿,徒步走在长安街道。
原来是太子所为,还真是他的好哥哥,就这么着急想他死。
齐钰呼出一口气。
长安灯笼一盏盏亮起,夜里的长安最是繁华惹人醉。
天要黑了吗?
他的身影落寞,漫无目的低头走在长安街头,良久苦涩一笑,接着泪水流出,这繁华与他何干,从他出生在皇宫起,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
府门前,他再也支撑不住,几欲跌倒,幸好有人搀扶。
这人正是齐钰称之位神医的付九洋。
付九洋喟叹一声道:“贺凉,走吧,我们俩把他弄进屋。”
贺凉年仅十岁,精通药理,
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贺凉眼色也有担忧,道:“师父,毒药不是六年后,才发作吗?怎么现在就开始出现症状了?”
付九洋摇头叹息,道:“先前那一颗毒药,已经损伤他的心脉了,这又服下一颗,恐怕不用六年,就会毒发身忘。”
师徒二人不再耽搁,赶紧将齐钰扶回房间。
齐钰身体的毒药正是他父皇所下,一面派人监视着齐钰,一面在他身体里下毒,当年他不过十岁,成为质子,去往他国。
他的父皇怕他心性不坚,就给他吃毒药,六年内,如果不回秦国,就会毒发。
虎毒不食子,可这些帝王往往比虎要狠的多。
齐钰服下付九洋调配的汤药,渐渐苏醒。
付九洋拱手道:“公子,觉得身体如何。”
齐钰淡淡一笑,对付九洋满是感激,轻声道:“谢过神医,已经不痛了。”
付九洋重重叹息一声,道:“都怪老夫无能,这么多年都解不了这毒药,实在是无能啊,公子以后不要再叫我神医了,受之有愧。”
付九洋年少落魄时,是齐钰的母亲一直照顾着他,给他出钱,让他能好好学医。
齐钰的母亲走后,付九洋就把恩情记到齐钰头上,想要好好报答当年的知遇之恩。
这世间对他好的没有几个,付九洋算一个。
老人家眼珠浑浊,齐钰接着道:“我没事了,你与贺凉,就先回你们的医馆吧。”
“是。
”付九洋行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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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钰起身走到沈画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睡着了吗?
齐钰直接推开门,果然听到里面的鼾声阵阵。
脱下鞋履,齐钰蹑手蹑脚走到床边,脱下外衣,最后趴上沈画的床,钻进她的被窝。
齐钰正欲亲她额头时,沈画猛然睁眼,吓的齐钰一个激灵,差点掉下去。
沈画哈哈大笑,道:“我听见你的敲门声了,没想到某人这么不知廉耻,我都睡着了,还进来。”
“你装睡干嘛?”齐钰手指摸了摸沈画的鼻子,笑道:“防君子不防小人吗?”
沈画道:“对呀,没想到,你就是那小人!”
“呵呵呵。”齐钰笑意连连,声音很是儒雅,内容很是不堪,“那我就当回小人了!”
“啊!齐钰,你手摸哪里!你个禽兽,不要,痒,你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想到这么轻车熟路,痒痒痒……”
沈画拨开他的手,可也挡不住齐钰直捣黄龙的攻势,最后也只能放弃。
齐钰将一只腿压在沈画身上,鼻息喷在沈画脸上,突然停下了手上那龌蹉的动作,沉声道:“画画,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是因为遭遇劫匪一事?
沈画双手捧着他的脸,“没事,都过去了。”
齐钰话锋一转,道:“画画你不热吗?这被子有些厚,要不我们把衣服脱了吧?”
“啊!你个禽兽不如的
东西!就知道占我便宜!”
沈画三下两下就把衣服脱个赶紧,露出她玲珑有致的倒不算饱满的身材,皮肤光滑,在月辉下泛着光泽,是一种宁静之美,长发披下,有了几份妩媚的味道,她急不可耐道:“你怎么还不脱?”
“……”齐钰不知说什么。
看来是上当了。
无碍,愿者上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