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别太磨人

“姑娘,门外有一位公子等了姑娘一夜,姑娘可愿见见他?”刚擦了脸,房门敞着,李妈妈身边的小丫头进来传话。

公子?等了一夜?

“是哪位公子呀?”几分期待,柳晏姝开口问道。

可是陆南风?

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彩蝶,见她也是一脸茫然,竟觉得自己的想法异常可笑。

“不晓得,是个生面孔。”

那就不可能是陆南风了。

风月楼是一向的势利眼,有钱的人好酒好肉好姑娘伺候着,没钱的人连门都不让进,怕玷污了这风月楼的好风水。

柳晏姝随着小丫头出来,见到门口一男子蜷缩在墙角,脸上神色有些疲惫了,一双眼强撑着睁着,硬是不让自己睡过去。

这傻人还能是谁?不就是上次搭救过的少年郎楚天阔嘛。

“姑娘,奴才劝了他他也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姑娘才行。”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小丫头领了话,没多言转身离开。

柳晏姝站在原地想了会儿,走到楚天阔身侧,一只手在他面前轻轻地晃了晃:“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闻声,楚天阔冻得有些发僵的脖子扭了下,呆滞的眼睛看到柳晏姝后燃起一束光,憨傻地笑了笑:“我还以为那丫头唬我,不肯叫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他沾了灰的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站起身子同她平视。

“啊……”没想到会是这一句,柳晏姝微怔。

听说这个人坐在这儿等了她一晚上,天寒地冻的,见面第一句就算不是质问也应该是抱怨,可这人,竟然还是惊喜。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没事没事,我也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里的,对了,上次你问我闽南的事,其实我出来流走四方也挺长时间了,过年回家,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娘一直都在安溪,说不定认识你要找的人家。”他说话时眼睛黑亮,干净得不染纤尘。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独自出来闯荡江湖,竟还有这么干净的眼睛。

他的话,柳晏姝居然没怀疑。

“真的吗?你要带我一起回安溪?”一抹喜色染上眉梢,但随即又消了下去,柳晏姝皱紧了眉头,心中思虑万千,怅然道:“可我待的风月楼岂是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没事没事,我都打听过了,只要有银子给你赎身,就能走。”乍见她眉宇间丝丝哀愁,楚天阔的心莫名抽痛了下,忙柔声安慰。

有银子就能走?

“可是我没银子啊……”

“我有啊!”楚天阔抢先喊道,又觉得不对,忙改口,“现在没有,过几天总会有的,到时候我就带你回安溪!”他拍拍胸脯,说得信誓旦旦的。

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柳晏姝心里的害怕消散不少,忙笑着点点头。

楚天阔更是开心,拿起地上大大小小的盒子给她:“这是我从张记铺子买的糕点,金陵城最好的一家,你快带回去尝尝。”

柳晏姝没听说过张记铺子的名声,只见大大小小七八盒糕点,个个包装精致、模样小巧,想来也是一大笔花销,她忙推脱:“这怎么可以……”

“欸——这可不是白白送你的,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的脑海中第一个念头竟是陆南风那晚吓唬她的‘脱衣服’,瞬间小脸煞白。

“我带你去了安溪,你要把这脸上的罗纱揭了。”楚天阔说得认真,抬手指了指她的脸。

“就是这个?”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小条件。

给她买糕点、带她回安溪,竟然只为了看看她罗纱下的容貌?

这个人连银子赎身这些都打听得这么清楚了,自然知道待在风月楼的都是什么姑娘,可是他居然也没提起,依旧是以对寻常姑娘的礼节待她。

等楚天阔离开了,柳晏姝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傻傻的一步三回头得挥手,或许是他的笑容太过干净阳光,柳晏姝的心也跟着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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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奕啊,你听说了没,那房家小儿被人打了,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今儿早朝都没上。”靖安王气喘吁吁地进了陆南风的宅子,刚一进门就扬声开口,巴不得把这事儿昭告天下。

靖安王一向谨慎谦逊,这是遇上了大快人心的喜事,才喜形于色、难以招架。

陆南风倒是难得的淡然,闲散地坐在小几前,放了茶杯在对面,倒上茶,悠然地道:“慢点喘,本府的气儿都要让你喘没了。”这是什么大事吗?至于这么开心?早朝他又不是没在场。

正值晌午,不知是哪朵不知趣的云遮住了日头,金陵城依旧是一番仲冬湿寒的气候,陆府里火炉烧得正旺,勉强驱驱寒气。

“哎呀呀,我这是高兴啊,”靖安王快步而来,端起小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复又坐在陆南风对面,两腿伸向靠近的火炉处,获取一丝丝温暖,“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人干的,话说这房家小儿竟然没追究,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早朝时你看见房侯的脸了吗?拉长得能下面了!哈哈哈哈。”

陆南风低笑了声,但他笑的不是房几道被揍,他笑的是靖安王的表情,哪还有皇子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村口刚杀了猪兴奋得不行的屠户。

“再来一杯。”靖安王把茶杯向前移了移。他顶着日头马不停蹄地跑来了,一杯茶水哪够?

陆南风似乎心情不错,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茶壶刚一放下茶杯就被他抢了去——这人是有多渴?

“我就是那个不要命的人。”

“噗——”刚入口的茶水从嘴巴鼻子里一起喷了出来。

陆南风好似没看见他反应似的,继续说:“嗯,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声,免得你误把别人当成了英雄,怎么样,崇拜我吧?”只是单纯一个玩笑。

靖安王自幼与他熟识,现在两人又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会瞒他。

“谈奕,你怎么个情况?不要命了?咱们什么时候和房家那伙人针尖对麦芒地干过了?”两滴茶水沾在靖安王的胡须上,他皱紧了眉,对陆南风此举甚感诧异。

这两人暗暗斗争惯了,可从没摆在明面上来过,在朝中大臣面前也是以礼相待,怎么……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陆南风嗑药了!

自知理亏,陆南风点了点头:“这次确实是我莽撞了。”他本是摸透了房几道的性子,知他一向虚荣、要面子,这贪污又被揍的事情他定是一个字不会说出去的,搞不好还要给自己编一个见义勇为的借口还解释自己的一身伤,可这终究是猜测,太冒险了。

一个不慎,便有可能把他自己和靖安王推进火坑里。

“啊,”既然他都知错了,靖安王也不好在说什么了,他知陆南风一向傲骨,肯开口认错不知道已经打断了自己多少骨头,他只好笑笑道:“听消息那房家小儿也没追究,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对了,本王今儿过来是有件坏事告诉你。”

他只是心下还有疑惑:陆南风和房几道不和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次所为何事,把人家揍了一顿?

但陆南风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没问。既然是好兄弟,他想说自然自己会开口。

房几道的事情翻了篇,陆南风又恢复了他那没什么正经的样子,微微挑眉,茶杯攥在手里摩挲着:“怎么,我们七皇子看上哪个有夫之妇了?”

“别瞎说,”靖安王摆摆手,对他的不正经早已习惯了,自说自的,“今儿早朝父皇封了那位老先生为刑部尚书,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啊。”

“我问你正经的呢!”

见靖安王急了,陆南风倒也不好继续逗他:“你还不知道咱们这皇上重文轻武么?那老头既是先朝御史被贬去地方,现在提拔回来又有何不可?但若是个武将可不一定了,要不是看在我爹的名分上,哪天我贬去了边塞,你可要记得逢年过节多给我烧点纸啊。”

“……”靖安王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陆南风今儿有什么喜事,话头总能带偏,“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老头能查的资料想必你也查了,底细翻遍了,也是什么都没查到吧?啧啧啧,”陆南风抬起茶壶,倒了些茶水在小几上,食指蘸了蘸,在小几上描出一个模糊的图案,“看来也是个狠角色,人家刚上任,我们且看其变,又何必麻雀炸窝、自乱阵脚?”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几案上滑动着,很快地,画出一个固若金汤的“鸟巢”图案。

我的弟弟!你是不是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先发制人”吗?靖安王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一趟就是白来了,不对,还知道对方是个不要命的人。

“行吧,姑且看看他要做什么法,”靖安王站起身子,理了理衣摆的褶皱,唤了小吏去牵马,扭头对陆南风问道,“今儿天气不热,郊外围猎去不去?”

陆南风抬眸,看着窗外干枯的树枝,唇角一扯:“冬日里郊外哪有什么猎物?”

浣花溪的风月楼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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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的掌中物不干了 第11章 别太磨人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