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笼中美人

柳晏姝吃了一惊,随即是害怕……这人竟比刚刚那个美人皮男人更禽兽!

不愿深想,她毅然抬腿向旁边的木柱撞去。

完了!玩过头了!

陆南风心口一跳,手疾眼快,知道拉不住她,先一步手掌抵在了木柱上,分毫之间,她的额头撞在了男人的手心处,“嘭”一声,伴随着手指关节错落的声音。

“嘶——”陆南风甩甩手,这姑娘的脑袋蠢听不出来他是在开玩笑就算了,还这么硬!再有下次,他一定提她脑袋送去磨刀!

“啊……”知道是撞了他的手,柳晏姝有些懊恼地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疼得皱眉的神色又害怕地低下了头。

像一只做错了事怕被骂的小兔子一样。

“多大了?”陆南风心烦地甩着手,没再问起‘脱衣服’的事,他怕这姑娘撞头不行改跳窗,万一自己头脑发热跟着她跳下去成什么了?殉情?多埋汰他第一美男的名号?

“二八。”纵然害怕,她还是乖乖地回答了。

对面这人能和那房小侯爷对着干,定是身份尊贵,就算赌气,也不可能不答话。

她发了烧,失了忆,不记得自己的年纪,但李妈妈嘱咐过,一定要说“二八”,已过及笄之年的年纪。

“啧,”陆南风嗤了声,上下打量着她,论长相身材,这小娃娃不过豆蔻之年,哪来的十六岁年纪?

“什么名字?”

柳晏姝迟疑了会儿,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记得了,大概姓柳?”

她也不太确定。

“你这是问我呢?”原来不止丑,还当真……愚笨……

他语气里明显带着嘲笑。

是嘲笑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清楚吗?

柳晏姝咬了咬唇,不答话。

太久未进水,唇上起了皮,一咬,冒出了血丝,舌尖有些铁锈的味道。

她倔强地站着不答话,胸腔中一股委屈的酸楚抑制不住地涌上眼睛,霎时间凝成泪珠挂在眼眶,她拼命地睁大眼才没让它们落下来。

“怎么不答话?不感谢我救了你?要不你可早就去阴间报到了。”见她不说话,陆南风坐到了一旁的木凳上,抬起一条腿踩着凳子,随手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杯茶,神情自在闲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委屈,柳晏姝含着泪,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你更不是什么好人。”

若在以前,她定是不敢这么说话,但今晚经历这么多折磨,她心里的委屈早大过了理智。

平白无故地进了风月楼,以前的记忆都没了,弹曲子还要被羞辱;以为自己得救了,却不想面对的是个衣冠禽兽。

她的声音很低,委屈巴巴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路南风弯唇,好看的薄唇上扬,他总算是听到这小姑娘还算正常的一句话了,带着自己的小情绪。

凑近她,他刚想开口,却见她下唇一排齿痕和淡淡的血丝,本应是红润饱满的唇起了一层干巴巴的皮。他的笑容一僵,手指抬起,按在了她的唇上:“张嘴。”

他的拇指指腹温热,有一点点的粗粝,更多的是……柔软。

柳晏姝向后躲了躲,却躲不开他手指的钳制,鬼使神差地按着他的话张开了嘴——她自己的大脑已经转不动了。

一丝凉意的茶杯凑到她的唇边,一股甘甜沿着她的唇滑进她嘴里,碰到她下唇的那一瞬间还有丝丝些些的疼痛,但很快被水的清甜取代。

是陆南风拿了茶杯给她喂水。

一杯水饮尽了,陆南风站起了身,把茶杯放回到木桌上,神色没什么波动。

柳晏姝却慌了——他不会是想让我吃饱喝足然后……脱衣服吧?

却不想,陆南风没多言,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下,背对着她身影修长伟岸:“小姑娘,不知道和救命恩人说再见么?”

小、小姑娘,他是在叫谁?

就像是被点了穴道封住了一样,柳晏姝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薄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他叫我小姑娘?语气怎么可以这么宠溺?

等了几秒,没等到柳晏姝的声音,陆南风低笑一声,推开了房门,瞬间外面的娇笑玩闹声灌入,吓得柳晏姝一个激灵。

他很快地关上门,在门口和旁人耳语几句,房门上属于他的那道阴影就渐行渐远了。

他这是……走了?

定了定神,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柳晏姝跑到房门口,怯怯地扒开了一道小缝,看见了门口是一个陆南风留下的守夜的男人,而陆南风早已走到了走廊对面。

心下一松,她顿生感激,刚想关门,只见一个貌美女子扑跪到陆南风身前,这女子她认得,是那个要踩她手指的玲珑。她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陆爷,奴家名唤玲珑。”本看见陆南风抱着柳晏姝进了房,玲珑心中愤恨凄凉——这金陵城第一俊美男子怎就让那个小贱人抢了去了?

柳晏姝刚被送进风月楼的时候,她是见过的,那可真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竟让那张貌美的脸长满了红疹,还真是可笑。

这陆南风在柳晏姝房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定是她伺候得不好,那还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玲珑喜滋滋地想着,见人影稀疏之时,忙跑到陆南风面前混个脸熟,万一就看上了呢?

陆南风垂了眸子,眼神扫过她的那张脸,也许是见过的女子太多,他能从容貌一眼看出女子的年纪——这女子及笄有好几年了吧。

所以呢?跑过来说个名字?陆南风人精似的,见了她微微上扬的唇角,便能看穿她的心思。

“还没有人,敢挡我的路。”不等玲珑说明来意,陆南风先开了口,一句话比深夜的寒风还要冷——他一向不会怜香惜玉。

无疑是一盆凉水浇在了玲珑的头上,她傻傻地愣了几秒,双唇张张合合,竟发不出一丝声音,低着头挪到一侧。

陆南风眉目依旧冷冽,快步离开,连个潇洒的背影都没留给她。

门后,柳晏姝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陆南风的表情,但她看见玲珑笑容僵在了脸上,还有几分同情她。

这风月楼的姑娘,谁又能决定自己的命呢……

-

猛然惊醒,柳晏姝坐直了身子,窗外天色大亮,身旁陆南风平稳地呼吸着。

她一只手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怎么又做梦了?还是梦到初见陆南风的那天,还有那个长得比女人还要妖媚的男人,想想真可怕。

这三个月陆南风公务缠身未曾到过风月楼,但毕竟是陆小公爷“宠幸”过的姑娘,李妈妈也不敢再让她出来弹曲献唱,这也算是安稳度过了,可是以后呢?

等陆南风厌倦她了,有了新欢,她就要过和青楼姑娘没有任何区别的日子了。

这次过来,她本是听了李妈妈的话,要来用些勾人的小把戏的,但真正见到了陆南风竟然一个都用不出来。

单是他桃花眼瞥一眼,就已经把她吓坏了。

说也奇怪,两个晚上了,陆南风也不碰她,难道真的是她长得看着都塞牙?

想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晓得下一步如何走。

突然之间,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肩上,声音从背后传来:“怎么不睡?想我想得夜不能寐?”

柳晏姝身子抖了下,心也抖了下——他是能在这偌大的金陵城护我周全的人吗?如若不是,为何说话又这般语调?

“小公爷,天亮了。”她的语气平淡,身子向后躲了躲,躲开了他的手掌。

感觉到她的疏远,陆南风倒也不以为意,还没睡醒似的“嗯”了一声,狭长的眼睛微眯:“送你回去。”

这是要送她回了风月楼?

不知心里是喜是忧,柳晏姝敛着眸子,手指攥紧被单一角,声音极低极低地问了句:“不知小公爷这次叫奴家前来,所为何事?”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神情,只听身后一声低低的笑,从鼻尖发出来,带着几分轻佻——“无事,就不能来陪我?”

气氛有些冷了,柳晏姝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只是低着头不语。

默然半晌,陆南风喊了下人过来,拿了一个活物凑到她身前:“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给你这个娃娃准备的礼物,喜不喜欢?”

柳晏姝扭头看了一眼,竟是一只小鹦鹉。

巴掌大小的鹦鹉关在华贵的金丝笼里,似乎囚禁太久早失了精神,眼睛半睁着,翅膀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很可爱但也很可怜。

“这……送我?”她的眼里陡然升起一丝惊喜。

“嗯,”陆南风晃了晃金丝笼,小鹦鹉像是受惊了似的到处扑腾,像是好玩似的,他看着只是淡笑,道“娃娃,娃娃。”

“娃娃,娃娃。”小鹦鹉跟着学舌。

陆南风唇角的笑意渐深了些,把金丝笼放到柳晏姝手上:“这玩意儿真是愚笨,教了三个月,才只会这么一句。”

柳晏姝愣愣地看着笼里扑腾的鹦鹉,直到陆南风起身更衣,她都没答话。

小鹦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扑腾着翅膀四处乱飞,却飞不出这金丝笼。

“小可怜,你既然被囚禁,哪会轻易逃脱的?”看着不认命的小鹦鹉,柳晏姝心中一叹,低声喃喃,竟打开了笼子,小鹦鹉拍着翅膀嘴里叫着“娃娃”“娃娃”飞出了窗口。

是我可怜你,还你自由,可是,同样被囚禁在金丝笼中,谁又可怜我呢?

她想着和小鹦鹉境遇相似,却无人可怜,心中一阵凄然,全然未闻脚步声渐行渐近。

“你怎把它放了?”

吓得一个哆嗦,柳晏姝手里一滑,金丝笼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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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的掌中物不干了 第3章 笼中美人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