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是小美一个人去的栖山寨，乘完客车再撘便车最后步行，折腾了大半天才到落栖山。
小美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落栖山上。寒风过，红枫凋零在石阶上，踩着滋滋作响，一股荒凉。
都说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来有来处，归有归处。如今她好像没了去处，就像落叶随风飘，没了定性。
小美下完石阶，穿过竹林走到了小溪边，她感觉有些累了。便坐在了溪边的石头上，冬日里大山沉寂，溪水也浅了。
但溪边的竹林却依然青绿，竹子挺拔而坚韧，年年如是。小美突然想起了自己那群可爱的学生，虽然只是一个代课老师，但也庆幸。
小美想到自己还可以教书育人，还被人需要，还有价值。瞬间又提起劲来。
她站了起来拎起东西回家了，向绍清已经近两年没来过了。向绍清不再来了，父母便知道她的感情出了问题，再也提不起热情了。
小慧在读中专幼师，在学校还碰到了暗恋多年的学霸。鼓起勇气表白后遭拒，正在家郁郁寡欢呢。
或许是栖山寨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哥哥常年没什么同龄玩伴了。日渐沉闷，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
小美出嫁三年了，已然陌生了许多。加上家人都是淡漠的态度，小美很不自在。唯一还能放开了聊的就是夏爷爷和小艾了。
夏爷爷依然硬朗健谈，小艾从一开始不适应学校生活，到现在成了班级前三的成绩。小美看着小艾心想这么聪明懂事的小妞怎么可能成绩差呢。
小美在夏爷爷家玩了大半个下午才回家，古老的青砖祠堂更加落败了，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夏爷爷特意交代不要走屋檐下，小心祠堂上的瓦片落下来砸到头。
于家已经想象不出当年的样子了，像是没有存在过。小美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大步回家了。
晚饭后睡觉前，小美走到父母的房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
她这次回来除了无处可去，最重要的还是提前告知父母自己要离婚的消息。
父母没有说话，母亲转来转去翻箱倒柜地找什么东西。父亲叼着根烟，正在看黄历。
“我可能要离婚了。”小美说。
父母并没有特别的情绪，预料之中吧。父亲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依然没有说话。母亲似乎满眼气急，却也不好发作。
沉默半响，小美清了下嗓子继续道：“离婚后，我打算回青溪这边教书，可能就下学期吧。”
小美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走，母亲还是没忍住：“你是不是怀不上啊？找医生看过了没有啊？”
小美停了脚步，顿了一会道：“看过了，还是那样。”
“怎么会这样？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好，都没怎么生过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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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也冷清了，向母没了交流对象，再怎么能聊也聊不起来了。不过他们家这几年看着小美跟绍清的情况，似乎一切都有准备。很平静。
酒楼停止营业后，向母就无聊至极，除了在房间里面各种倒腾就是在客厅里对着电视打瞌睡。
忽然看到向绍清走了过进来又出去了，向母瞬间清醒赶紧叫住了他。
“绍清，你怎么整天不回家啊？你跟小美就真的过不下去了吗？”
向绍清站在沙发边很是平静：“让她走吧。”
向绍清这段时间想得很清楚，他跟小美的感情永远都前进不了半步。不进则退，寸步难行了。
而且他真的感觉累了，身体的折磨，精神的折磨。他从小美身上找不出缺陷但就是无限压迫，他越发地抑郁了。
向母还是满脸纠结地看向儿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能不能再去看看医生？”
向绍清立马烦躁了：“说了我没病，放了她吧。我要就这么跟她过下去，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您要让我这么过着吗？”
向母摇摇头，她其实什么都明白，包括她略有耳闻的小美的前男友。可小美嫁过来后，安安分分规规矩矩。在小美的身上找不出半点差错。
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没有感情基础，又没有增进感情的纽带。说到底还是自家对不起人家闺女，怨命运罢了。
向妈妈很明白，绍清太敏感，小美越优秀儿子越自卑。如此便不适合在一起了，罢了。
曾经小美一向自豪于亲戚多，收起红包来一大摞。如今却应付不过来了，亲戚们都猜测她要离婚了，明里暗里窃窃私语。
离婚女人是被人看不起的，都会被认为是被婆家扫出门了。另外看看她的肚子就像是有了结论。
小美父母脸上无光，自己也坐立不安。她惶惶不安地呆了半个月就回向家了。
小美回到向家细细地收拾着自己的房间，看着房间里一切熟悉的装饰以及躺在床上都是舒适感。小美很放松也很平静。
她开始思索，开始犹豫。
她似乎有些害怕离开了，害怕改变现有的生活。或者是年龄越来越大了，再也没有一腔热血的冲劲，越发地胆小谨慎了。
小美想到了曾经在栖山寨追着自己跑的向绍清，又想到了这几年向绍清对自己的点点滴滴。她明白向绍清对她很好，只是命运抓弄人罢了。
但这也不能怪绍清，反观自己对绍清一直不冷不热，小美心里隐隐愧疚。她甚至觉得无论怎么样都应该和向绍清一起过下去。
特别是向妈妈对她的好似乎都超过了自己的妈妈了。向爸爸亦然，嘴上不说什么，为她的事却会不遗余力。
小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向绍清，对不住向家父母。
可是向绍清这几个月几乎不上三楼来了，几天难得一见。向母也不过问他们的事了。
小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三年了总归是一种缘分，不应该就这么放弃了。她决定再跟向绍清好好谈一谈，努力处一处。
第二天傍晚小美直接去了向绍清的店里。在一楼没有看到向绍清小美便上了二楼，看到向绍清在办公室打电话。
两人好些天没说过话了，小美站在窗外有些迟疑。突然看到有个陌生的小姑娘在里面端茶倒水，动作柔和有条不紊。
小姑娘一转身，眉眼与小美有几分相似，小美有些慌神。
小美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小姑娘面相很温和，一丝不苟地整理着绍清细细碎碎的东西。而且看向绍清的时候嘴角带笑眼里有光。
小美心里一惊，难道她不知道向绍清有老婆吗？还是又要重复刘艳的故事？可是这姑娘看着明显与刘艳不同啊。
向绍清挂了电话，让她出去了，然后一抬眼看到门边的小美。“有事吗？”
“没有。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看情况吧，没事就回去吧，这里很乱。”向绍清看了她一眼，“对了，现在还是正月，等二月后再去办离婚手续吧。”
向绍清的语气生冷决绝，小美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决定了？小美什么也说不出了，默默下楼了。
元宵过后开学忙碌了一阵，小美的心思都在教学中，个人情绪慢慢淡了下来。她跟绍清各过各的，与往日也没什么差别。
向家父母再也不提他们感情的事了，给他们做吃的炖喝的，凡是节日红包首饰照样给。
可是小美闲下来的时候，她就总会想着自己与绍清的关系以及未来。小美突然又想起了绍清店里的那个小姑娘，想再去了解下。
小美走到店里时已是下班时间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静悄悄的。小美走向二楼办公室。
没有看到向绍清，倒是又看到那个小姑娘在那整理东西。只见她拿起向绍清的一件外套闻了闻，又细细抚摸着，然后叠得方方正正，捂在怀里爱不释手。
小美看着心情复杂，她走了进去：“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呢？还没下班吗？绍清呢？”
或许是太过入神了小姑娘吓一跳，又立马答道：“大家都叫我小玲子，绍清跟朋友去吃饭了。我想着他肯定会喝酒，我得等他回来给他煮一杯醒酒茶。”
“绍清交代你的吗？”小美问。
“没有，他一向温文尔雅的从来不麻烦别人。”小玲子说起向绍清时自带笑意。
小美不禁有些好奇，她发现小玲子口音也不是本地人。穿着很普通，对着陌生人有些涩涩的，定是初来乍到。
“你住哪呢？下班太晚了不安全。”
小玲子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楼上：“我就住这三楼，绍清哥哥说没哪去就先住着，反正那里空着也是空着。”
小美哦了一声，小姑娘对绍清的热情真是藏都藏不住。小美道：“看来你很欣赏绍清。”
小玲子脸红地点了点头：“他帮过我，他长得好看。我觉得他穿衣服也很好看，而且没有脾气。”
小美微微呼了口气：“你知道他的婚姻状况吗？”
小玲子赶紧解释：“我问过的，他说现在没老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我也不想问了，”
小美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