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这个称谓让尤静和段宁很自然的联想到了一个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拉下脸来。尤其是尤静，脸色难看的像踩到了狗屎。
她问：“是李嘉树吗？”
横竖都是死，于晓干脆就不解释了，安安静静地坐着，翻开透明袋子里的红薯，一点点地扣掉表皮。
尤静哪儿受得了对方这样无视自己，她气急败坏一巴掌打在桌上。
“说啊，是不是李嘉树！”
桌子连通桌上的一切都震了下，于晓顿了顿，抬头看她，须臾，似笑非笑地弯了下眼。
“不然呢，还能有谁？”
不然呢，还能有谁？这话段宁刚刚听过，是从另一个人嘴里。两个人说话的神情都一模一样，好像笃定对方就是自己的。
烦！烦死了！她强忍着躁意转过头去。
说这话的本意完全是想气气对方，很快，于晓就心虚地低了头。
尤静被她的话气出了内伤，她这暴脾气要不是有别人在，估摸着这会儿已经上手打人了。
别生气，别生气，老娘根本不在乎。
自我安慰一阵，她沉住气，调整了会儿，冷哼道。
“李嘉树不过是我扔了的垃圾，你捡到了还当宝贝了。”
于晓充耳不闻，继续剥红薯，很快两个橙红诱人的红薯被完整的剥了出来。
看着两个小可爱，她满意地笑了笑。
气头上的女人是分不清嘲笑和微笑的，尤静下意识地以为于晓这个笑容就是在挑衅她，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揪住她的领口。于晓轻的跟没骨头似的，对方狠狠一拉，她整个人都被扯了起来。
被扯起的整个过程，于晓认命般地阖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揽过她的细腰将她从尤静的手中拉了过来，等她站稳，李嘉树一步向前立在她和尤静之中，将她整个人护着身后。
得救了？
她张开眼，面前的人高大地像座顽固的山，一座为她而起的山。
他别过头，眉头微凝。
“有没有伤到？”
于晓摇了摇头。
“没。”
“没事就好。”
李嘉树本就高，他板着脸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感。段宁怕把事情闹大，不得不将尤静往后拉。
可尤静哪里甘心，她视线一偏，面目狰狞地盯紧于晓。
“李嘉树，你看不出来吗，她在勾引你！”
李嘉树把身后的人往里扯了下，将她严严实实地护着，眉心依然高耸。
“老子乐意。”
尤静：“.....”
于晓心尖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眼，星星映在月牙里。
几个人僵持在那儿，一触即发。
于晓清楚李嘉树的性子是不会打女人的，万一真的动起手来吃亏的说不定只有自己，理智告诉她当下只能逃，于是她背上书包，轻轻地扯了下他的衣角。
“我们走吧。”
李嘉树：“嗯。”
今晚生日宴的预算超标了，谢阳被指派来问李嘉树要钱，顺着他电话里的指示，好不容易寻到了奶茶店。他刚准备进门，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李嘉树和于晓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尤静和段宁，就在擦肩的那一秒，于晓摒住气息，唤了声：“尤静！”
闻声，尤静无意识的回过头。下一秒，于晓将手里的红薯一股脑糊在了她脸上，隔着塑料袋用力地摩挲着。
尤静：“啊！”
得逞后，于晓立刻拉住身边的手往外赶。
“李嘉树，跑！”
除了滞留在原地的尤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谢阳愣愣地杵在原地，耳边徘徊着周凯那句。
晓晓这人胆小认生。
原来人胆小是这个样子的，哥今天终于长见识了。
于晓拉着李嘉树的手跑过喧闹的街道，安静的小道，跑过亮堂的马路，跑进幽暗的小巷。实在是跑不动了，才敢停下来喘气。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而李嘉树跟个没事人一样，气息均匀。
耳畔有他笑声：“胆子挺大啊。”
“谁叫她们刚刚骂你是垃圾的。”
“心疼了？”
“......”
巷子寂静，于晓强压住气息，嘴唇紧抿，缓缓地说：“没有。”
说完，她才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握着李嘉树的手。他的掌心宽厚轻而易举地将就她整个手圈住，那么滚烫，那么细腻。
她不敢留恋太久，试图小心翼翼地抽离。可她一动，手就被对方牢牢禁锢。
于晓悄悄地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深沉有力，就像在克制某样情绪。而这样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双唇紧闭，咽了口气。
“李嘉树。”
他的音色极低，像暗夜的沉。
“嗯。”
“你松一下手。”
周遭再次安静，连悉簌的人语，远处的车鸣，和蠢动的心跳都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暗中的男生浅浅地笑了声，但他仍不放手。
“手那么凉，捂热了再松。”
于晓呼吸一滞，慢慢地，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怔怔地想着今晚的空气好甜，比那杯加糖的奶茶还要甜。
不知过了多久，李嘉树突然松开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往于晓身上一盖。
于晓：“我不冷。”
“拉了那么久的手，我热。”
“......”
两人走了一路回到了宋媛和陆继成呆的那个巷子。
宋媛见到于晓后立刻小跑过来，嘟着嘴嗔怪：“你去哪儿了，找了你半天。”
于晓：“对不起啊，我去喝了杯奶茶。”
“算了。”
宋媛瞄了眼她身上的外套再看了眼边上的李嘉树，心想这两人肯定有奸情，于是小脑袋往前一凑，拉着人往边上靠了两步。
“你两偷情去了。”
“......”
谢阳的电话又进来了，李嘉树不得不提前离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摆件放在于晓手心，嘱咐道。
“我先走了，打的回去，钱在你书包的夹缝里。”
说完，头也不会地往回赶去。
于晓怔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眼小摆件发现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上面扣着一个钥匙，没有划痕，没有锈迹，是完完全全崭新的钥匙。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周凯家的。
紧接着，她又去翻书包的夹层，里面果然平躺着四张红色纸币。
宋媛：“今晚，我们住哪儿啊？”
于晓缓过神，浅笑。
“老地方。”
后面几天，于晓整理了从高一到高三所有的笔记，两个人在一起也偶尔会看一会儿书，虽然李嘉树总是分神甚至开溜，但总的来说还算配合。
那日，在阿水小卖部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去了学校，周凯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胜感慨。
啧啧啧，江山改，本性移，连狗都不吃屎了。
圣诞节这天，少男少女之间兴起送苹果，另有目的的还会送点巧克力之类的指示性非常强的礼物。
那天最开心的除了收礼最多的女生外估计就是水果店老板了。
陆曼抱着语文作业走进王鑫的办公室，办公室没人，他桌上安静地躺着一个精美的小礼盒，上面系着红色蝴蝶结，四四方方，刚好能装下一个苹果。
哼，又是哪个不要脸的送的，都说了老师之间不能恋爱，有违师德！
陆曼酸溜溜地白了它一眼，放作业的力道加重一层，‘啪’一记甩在桌上。
出门时，与心中腹诽之人不期而遇。
刚刚那嚣张的模样秒变乖巧。
“王老师，作业收齐了。”
王鑫颔首：“好，谢谢。”
擦肩时，他叫住她。
“对了，陆曼，我桌上有个苹果，你拿去吃吧。”
“送我的？”
惊喜之余还不忘确认一遍，就一个，真的是送我的呀！
“你不要的话我就送副班长了。”
“要要要，我要的，我最爱吃苹果了。”
深怕谁抢了似的，那女孩跑的比狗都快，拿起苹果就往外冲，全然忘了刚刚鄙夷的那句，‘又是哪个不要脸的送的’。
陆曼和宋媛性格外向，高中三年收获的朋友不少，两个人均收了十几个苹果。而于晓就只有四五个，毕竟她的存在感太低了，纵使高一高二玩的不错的几个人一到高三就完全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这样还礼也比较轻松。
当然要说收礼最多的大概就是李嘉树了，他一个人独占两个座位，在他到校前，两个座位都塞满了苹果，远处望去俨然一个水果批发市场。
陆曼拉着于晓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李嘉树座位时，露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小表情：“李嘉树这脸蛋真是唬人，你看，不光是苹果，巧克力都数不过来。你送的是哪个？”
桌上，抽屉，椅子铺满了礼物，各个精美包装，像是一堆选美的姑娘，花容月貌，相互攀比，等着被挑选被宠幸。
“我没送。”
“为什么？这种日子，还不送？有没有危机感！”
于晓挠了挠脖子：“今天的苹果有点贵。”
“......”
陆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这样，李嘉树迟早得是别人的。”
早自习结束，李嘉树还是没来上课，他没来教导处主任却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嫉妒鬼告的状，说什么学生就该学习，不应助长这种崇洋媚外的不正之风。借此缘由，教导处主任把李嘉树桌上所有的礼物和苹果都没收了，整整两大纸箱。在场的同学甚至怀意他事后会私自出售，大赚一笔。
陆曼不得不赞叹坐在自己左边这位英才有先见之明。
午休时间，于晓坐在李嘉树边上给他讲解高一的数学基础。一中是银城的重点学校，虽然跟数一数二的三中，七中不能比。但能进来的学生先天条件都不错。李嘉树当初也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来的，所以理解起来并不难。
讲了没几分钟，某人的心思就不在这枯燥的数学公式上了，他的目光顺着她浓密细长的睫毛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那张粉唇上，它时而紧抿，时而微张，露出一口小白牙。
看了会儿，李嘉树口干舌燥，喉结微滚。
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想起那段情话。
我会堵住你，然后热吻你。
他吻过很多女孩，却没有一个像对她一样，冲动又渴望，压抑又自持。那些名为‘喜欢’的物质促使他变得胆小怯懦。
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要斟酌千百遍。
讲得热血澎湃的于老师突然转过头，问他：“你听懂了吗？”
还没等李同学做出回复，窗外突然伸出一只手，礼物停在李嘉树面前。女孩低着头，音量降的很低。
“李嘉树，送给你苹果。”
李嘉树微歪头，目光审判，女孩偶尔抬起一眼又被这眼神吓得躲闪开。
“我不爱吃。”
被拒绝后，女生灰溜溜地离开了。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送苹果都被李嘉树一一拒绝。
看着这样的场面，于晓想起陆曼说的话，你难道没有危机感吗。有，怎么没有，他这个人不知道有多人少女觊觎呢。
由于连续几周的体育课被各科老师占用，当天下午，陆曼作为班长跟体育老师交涉许久，最终体育老师同意给他们一节课自由活动。即便如此，临近高考还是有很多人不敢松懈，寸步不离地守在桌前，心无旁骛地刷题复习。
李嘉树从小卖部回来，把新买的牛奶放在于晓面前。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乐变成了牛奶。
陆曼盯着牛奶狐疑：“他该不会是嫌弃你胸小吧。”
“......”
于晓把牛奶放入抽屉，看到角落里那个形状丑陋，贪图便宜而买的苹果时才想起高桥那份还没送。
“高桥，你的。”
她把苹果放在后桌，虽然丑陋但高桥却爱不释手。
“谢谢。”
这时，于晓突然觉得头顶有股怨念极深的气息压迫过来，她抬头与李嘉树不满的眼神交缠。
他说：“我的呢？”
语气像极了因糖果分配不均而发脾气的小孩。
“......”
不是你自己说不爱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