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文艺汇演是高三学生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狂欢，往年有不少高三的学长学姐借着肆意的冲动和热忱在舞台上表白，陆曼很想效仿，但想到自己被拒绝过一次就怏怏地死了这条心，况且王鑫又是老师，要是上面真怪罪起来，她一个学生大不了就回家反省思过几天，王鑫就不一样了，搞不好连工作都没了。
她不敢造次啊。
她不敢但是她想怂恿另外两个人这样做，说不定多年后想起来还能美滋滋地回味一下。
“晓晓，这可是个大好时机，错过了今天可就没机会了。”
于晓埋头做笔记，为了李嘉树的成绩能有所提升，这几天她也算废寝忘食了。写完一段完整的英语句子，她眼皮掀了掀，不明所以地‘啊’了声。
呵，对牛弹琴。
陆曼不甘心，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说三个人也得上一个。
“小媛，你要不要试一试在成千上万人面前大胆示爱。”
宋媛在小纸片上写情话，肉麻得自己都看不下去。她浑身一颤，眉头一紧，边嫌弃边加快速度折爱心。
“我要等过年的时候给陆继成一个惊喜，到时候烟花齐放，普天同庆。”
“......”
好一个惊喜。
计划失败，陆曼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高桥脸上，高桥耷拉着眼皮与她对视几秒，刚想说点什么，她就泄气般地哼笑一声：“算了，书呆子一个。”
高桥：“......”
六点三十分，文艺汇演准时开始，各个班级按次序入场入座。
就在于晓挣扎着要不要给李嘉树留给座时，周边的位置陆陆续续被人抢占，算了，反正他应该是不会出现的。
宋媛从入座开始整颗心就悬着，因为一会儿她要代表高三五班上台唱歌。其实她的五音也就这样，说拿不出手吧也能哼几句，要说天籁之音还真够不上。
但五班又没什么才艺突出的人才，只能矮子中间拔将军。
她看着偌大的礼堂心头打起退堂鼓。
“小曼，我要是临时退出班主任会不会拿我开刀。”
陆曼不假思索地点头：“会。”
“......”
于晓见状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想说点安慰的话但又想不到什么措词。只能心里默念，别怕，陆继成会保佑你。
灯光落下，巨幕拉开，文艺汇演正式开始。
开场就是舞蹈社自编自排的街舞，灯光绚烂，节奏激昂。一下子就把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女生的尖叫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几个男生的名字。
连陆曼这种视鲜肉为粪土的大叔控都忍不住为他们拍手叫好。
“好帅啊好帅啊！”
叫的正起劲，边上的王鑫蓦地绷紧脸，严肃的批评道。
“陆曼，你安静点。”
陆曼一怔，周围都是女生的尖叫，凭什么只管她。她不服地嘟起小嘴，须臾，倏地舒展眉心。
这人吃醋了！
肯定！
然后咧着嘴冲王鑫笑，那叫一个谄媚：“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鑫：“......”
宋媛的节目比较靠后，上场前需要化妆更换演出服，所以汇演进行到了小段她就悄悄离了场。
中间空出个位置，似乎在提醒于晓，某个人会不会已经来了？
她转过头，放眼望去，偌大的场景，闪烁的灯光，不同的侧脸，找人如大海捞针。
可当她要放弃时，余光有一双眼刻意迎合。
李嘉树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因为上下座位之间过于拥挤，他的大长腿直接斜在过道上。
目光对上，他黑沉的眸子中投射出灯光，眸光熠熠，很是好看。
他唇角微扬，似乎看出了她转身的目的，于是对她做了个口型。
“找我？”
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于晓摇摇头。
“没有。”
口是心非。
下一秒，李嘉树的笑意就越发明显了。
于晓转过头，李嘉树身边的姜瑶凑上前，朝于晓的方向伸了下巴，往嘴里送了颗软糖后问道。
“嘉树，这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还舍不得碰的同学啊？”
李嘉树懒得理她，视线放平，直视前方。
这副嘴脸就是默认了呗，姜瑶软骨头一瘫，笑嘻嘻。
“你是没看到你自己的样子，要是这里没人，估计就地把人给办了。”
李嘉树斜着眼，不轻不重的骂了声：“.....你他妈有病。”
“哎呀，我难得来一趟一中，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
姜瑶天生媚眼，长得娇俏，行事懒散，一举一动就散发着魅惑，像只画里抠出来的狐狸精。
她软趴趴地坐着，引得无数男生窥见。
“我不管啊，这几天你得配合我演出戏，你带着谢阳他们堵我就行。还有，我那个小可爱出来救我的时候你们可别真下手。他一个书呆子估计打不了架。”
千里迢迢从三中跑来一中就是为了演戏勾引小白脸，李嘉树都给听笑了。
“我看着像流氓混混？”
姜瑶瞪大眼，嚼了几口软糖。
“你不就是吗？”
“......”
知道李嘉树跟自己呆在一个空间，于晓的心思就没那么集中了，虽然舞台上的话剧惹得场下哄笑连连，但整场下来她都不知道演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恰巧看到姜瑶拿着软糖往李嘉树嘴边靠，李嘉树则蹙着眉，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边靠去。
于晓别过头，默默地叹了口气。
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不？
思及此，她忍不住烦躁起来。
小插曲过后，所有的演出在于晓眼里都变得枯燥无味，她没再自讨没趣地看李嘉树了。
很快，节目来到下半程，宋媛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衬得皮肤纯白，身上闪烁的水砖在她周身仿佛是星辰簇拥着皓月。
“太美了吧！”
陆曼在场下欢呼。
“小媛！太美啦！”
但宋媛哪里顾得上她啊，她的视线游走在高三三班的区域，最后落定陆继成脸上。
大家都等着仙女唱歌呢，可伴奏却迟迟没来。
宋媛强装镇定上的舞台，时间一久，她就有点心慌了，胸口漫长起伏一阵，揉搓起了指腹。
没多久，大幕背后突然走出个人，在宋媛耳朵边不知道嘀咕点什么。然后拿起话筒说道。
“不好意思，伴奏出了点问题，请大家稍等一下。”
话音一落，嘘声一片。
台下吵吵闹闹，哗然不断，就在这时，三班那头突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于晓下意识地放眼望去，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迈着步子走向舞台。
“陆继成？”
陆曼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卧槽，这是要干嘛啊？”
迎着一众人的目光，少年直径来到舞台上的钢琴旁，他谦逊有礼地朝观众席半鞠了个恭，然后直接坐在钢琴前。
再然后，熟悉的钢琴伴奏就奏响了。
“我去！这个救场也太梦幻了吧！”
陆曼快激动疯了，拉着于晓的手疯狂尖叫。
“在一起，在一起！”
紧接着，场下的人都疯狂欢呼。
“在一起，在一起！”
有了陆继成的鼓励，宋媛的歌唱的异常顺利，悠扬曼妙，深得人心。
音落歌止，但起哄声欢呼声不绝于耳。下台前，宋媛突然顿了顿，拿起话筒怔了会儿，然后说了两个字。
“好的！”
旋即，陆继成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陆曼：“我们小媛今天开始就是有主的人了。”
于晓没发表意见，跟着大家傻乐了会儿，然后不自觉地朝李嘉树那边看了眼。
后面两个人有说有笑呢！
这个小动作被眼尖的姜瑶看到，她用胳膊撞了李嘉树。
“一个小时，你盯着人家看了半小时，人家就回头一次，这一眼还不一定是看你的。”
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李嘉树有点不耐：“你管得着？”
“我管不着，我就管得着我们家那个小书呆子。”
于晓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愣，缓神片刻，拳头一握站了起来。
陆曼：“你去哪儿啊？”
于晓：“厕所。”
陆曼：“需要人陪吗？”
“不用。”
嘴上说要去上厕所，可走到李嘉树跟前，某人就走不动了。
“李嘉树。”
她低低地唤了声，他抬头，以笑迎合。
“嗯？”
于晓抿着唇，暗暗地拉扯了下自己的一角，默了会儿，说：“我口渴。”
李嘉树仍笑，语气温和：“嗯，走吧。”
走了？姜瑶看着这个背影不解恨地翻了个白眼。
老娘约了你一个礼拜，人家姑娘一句‘我渴了’就跟人跑了！李嘉树，你重色轻友！
把人拐了出来，于晓神清气爽，昏暗的光线替她隐藏好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喜悦。
可她那点小心思，怎么逃得过李嘉树的眼睛，她正窃喜呢，头顶就传来他漫不经心地调侃。
“吃醋了？”
“......”
“没有。”
走过长廊，操场上闪过一片明火，于晓好奇地往那头打量，好像是有人在表白。
李嘉树：“想过去看？”
她摇摇头：“我没那么无聊。”
话虽如此，但她安耐不了自己看热闹的心，眼睛不受控地往那边瞟。
蜡烛被摆成一个心形，男男女女簇拥在一起起哄，男生腼腆，女生羞涩。
“你要有喜欢的人，你打算怎么表白？”
于晓还没反应这是李嘉树问的。
她笑说：“我会等他告诉我。”
还没缓过神呢，小马尾就被他轻轻地扯了下，她转过头，李嘉树已经手插裤带走了。
“他会告诉你的，迟早会。”
火光染得她眼眸澄澈，嘴角是不自觉上扬的。
好啊，我等你告诉我，李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