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李嘉树都没来学校,也没有给她回信息。心里的忧虑持续上升,像越吹越大的气球,眼睁睁看着它膨胀却不知道它在哪一秒爆炸。于晓坐立不安,太阳穴胀疼,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看书。
她别过头,窗外的天,黑沉如墨,整栋教学楼仿佛是被巨物吞噬。不安,压抑,恐惧,负面情绪无孔不入。她靠在桌上无力又颓然地吐了口浊气。
煎熬地度过半个小时的晚自习后,于晓不动神色地收拾好书包,只等下课铃声响起时开溜。
“你要去哪儿?”
高桥抬眼就发现她诡异的动作。
她撒起慌来面不改色:“肚子不舒服,我想回家了。”
可她镇定得哪儿像犯病的人,高桥大约猜到了,没忍心揭穿她,只提醒:“这个点门卫那边是不让走的,需要老师的请假条。你最好现在去班主任那边说明情况。”
于晓眸光一闪,微颔首,几不可闻地低了声:“谢谢。”
在班主任那边请完假,她又回七班找谢阳打听了李嘉树的行踪,但仍然一无所获。
从学校出来,于晓眼皮跳得厉害,她没选择回家,直奔周凯家而去,想着如果李嘉树能回来那就第一时间兴师问罪。w.
可惜,他没回来。
紧张的情绪伴随了她一天,绷紧的弦几欲断裂,她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不安的情绪似病毒般快速传播,原本周凯没把这事放心上,可看她难受自己也跟着着急。
周凯:“我打个电话问问。”
这句话像黑夜中一道闪电,白昼转瞬。
于晓:“打给谁?”
“姜瑶,他们两家关系好,让她问问嘉树家里人。”
“好。”
正准备拨电话,屏幕居然跳出姜瑶的备注,周凯微措,按下通话。
“瑶瑶?”
“阿凯!嘉树出事了。”
周凯猝不及防一愣,本能地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了?”
于晓攥紧拳头,看了过来,惶恐不安的情绪从眼底渗出。
姜瑶:“他昨晚被人几个放高利贷的打了,伤得很严重。”
周凯手心渗出汗渍,他把手机换至右耳,颤音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对面没绷住一下子哭出了声:“在军区医院,他......他左腿没了。”
李嘉树是昨晚出事的,在帮黄帆还债时和放贷的人有了肢体冲突,然后愈演愈烈,十几个人揍两个毛小子,最后被打进了医院。因为伤势严重,他被截去了一条左腿,整个膝盖及以下全没了。
周凯和于晓得知消息后立刻打车赶往医院,出租车后窗隙了条门缝,夜间干涩的风扑在人脸上,尖锐的刺痛感提醒着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周凯骂骂咧咧了一路,最后竟忍不住红了眼睛,谩骂演变成呜咽。
“他那么傲的一个人,以后让他怎么办?”
于晓坐在一旁从始至终缄默不语,她目光呆滞纹丝不动像一块毫无感情的石头。她痴痴地想着一个问题,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从此以后她的少年是不是不能肆意奔跑了?
想到这,整颗心像被人狠狠扼住,无法呼吸。她抱着双膝蜷在车内,放声哭了出来。
医院楼道的白炽灯亮得刺眼,VIP病房外拥满了人,医生,家属,朋友,警察,看护。于晓远远地望着他们,他们大多低丧着脸尽可能得表现出怜悯和悲伤,有些发自内心,有些假意关心。
这一群人中她一眼就认出了李嘉树的父亲,男人高大挺拔西装笔挺,他眼窝凹陷,面容憔悴。眼角似乎还有哭过的痕迹。他边上站着一个女人,即便是这种场合也没能打消她精心打扮的心,她妆面精致一身华服,不像是来探病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女人在李嘉树父亲面前嘀咕了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