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王鑫来了趟教室，呆了整整半个小时。陆曼魂不守舍地度过了这漫长的半个小时，心里编织了成千上万个为于晓开脱的借口。最后他却没问及于晓的行踪。
次日，早自习开始之前，王鑫在无人的楼道里偷偷地点了根烟。以往也遇到过学生恋爱耽误学习的情况，当时他只是理了理其中要害，没过分干预，两个学生很自觉地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于晓的情况不同，他以为她是那种言听计从的学生，但昨天她强硬的态度和选择彻底撕碎了那些流于表象的乖巧顺从。
中午惹事，下午逃课。
她哪里听话，分明就是肆无忌惮。
棘手的很。
王鑫把烟掐了，踩在脚下碾得粉碎，他弯腰捡起烟头用纸巾包裹住扔进边上的垃圾桶。
回到办公室，七班的班主任郝敏正在批改试卷，身影匆匆而过，视线难免会跟随过去。ノ亅丶說壹②З
郝敏：“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王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脚开叉，双手掌在腿上，脖子后仰，颓然地笑了笑：“小屁孩找对象啊，成绩退步了一百多名，被记过还逃学。真怕哪天迟到早退被逮住然后就只能退学。”
郝敏来了兴趣，放下红笔，椅子一转，托腮看他。
“昨天那个小姑娘？”
“嗯。”
“跟李嘉树？”
“那么八卦？”
王鑫为此嗤之以鼻：“李嘉树你都认识？”
“人都是视觉动物，谁不喜欢他的小脸蛋啊。再说了，他被打住院的事情整个学校都传开了，还有人能不知道？”
说起李嘉树被打致残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唏嘘，郝敏也不例外：“怪可怜的，好好一个孩子被打成这样。”
王鑫：“所以啊，小姑娘一天到晚往医院跑，成绩怎么上的来，这就快高考了。再这样下去本科都不一定保得住。”
郝敏：“年轻人不都这样吗，做事不权衡利弊，全凭感觉，一腔热血，想撒哪儿撒哪儿。”
“更何况......那小子的脸确实值得。”
王鑫无语：“这个世上，没有人值得另一个人做出这样的牺牲，学生最圣神的使命难道不就是学习吗？”
郝敏耸肩，无从反驳，正打算低头改试卷，蓦地想起什么。她把桌上的手机顺了过来，打开贴吧找到昨晚一中吧里很火的一条帖子。
“拿去看。”
她把手机隔空扔去，王鑫一把捞住。
“是什么？”
郝敏故弄玄虚：“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一则名为《高三学姐酷毙了》的帖子，帖子下是个视频链接，点开链接，正是于晓和陈俊争执的经过。
王鑫把整个事情经过看了遍，心里咯噔一声迟迟没有开口。
郝敏突然感慨了句：“没想到谢阳那小子那么义气，不愧是我的学生。”
“还有。那小姑娘真是太勇敢了，我喜欢。”
“王老师，您找我？”
说曹操曹操到，于晓站在门外，斜着身子微弯着腰，双脚被墙壁挡住，脑袋侧了过来。
在她进门前，王鑫关掉了视频把手机还给郝敏。
“进来吧。”
这是于晓第一次进王鑫办公室，她似乎料想到了王鑫找她的原因，所以从进门开始，她就是握着拳，头垂的很低，一副谦卑的认错者姿态。
“昨晚逃课了？”
她不假思索‘嗯’了声。
王鑫不加以指责，食指勾住挂在椅背的夹克领子往上提，穿戴好冲于晓微笑：“有空吗，陪老师逛个操场。”
于晓手指微蜷，颔首答应：“好。”
晓风微凉，操场空旷。
王鑫开口时，风灌入喉口，干涩发痒。
“李嘉树最近怎么样？伤势或者情绪方面。”
于晓低着头，目光沿着行进的轨迹落在彩色的塑胶上。
“挺好的，都很稳定。”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