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公司处在上升期，业务繁忙，李嘉树不得不回趟银城。离开前，他在于晓的卡上打了六位数的‘零花钱’。当于晓看到短信上的陌生转账时一度以为自己遇到短信诈骗了，所以她没理会那条信息。
某晚，于晓收到李嘉树发来的微信，是一张照片，坐落在斜坡上的小超市，相比超市内耀眼的白炽灯，门头的彩色霓虹要暗淡的多，招牌却很醒目，阿水超市。
时过境迁连名字都变了。于晓心中感慨，也毫无意外地跌入关于李嘉树的记忆中。那年，阳光和微风都刚刚好。
顷刻，李嘉树又发来一段文字。
可惜，不卖拌面了。
明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于晓却读出了诸多遗憾。她像往常一样没回复，将冷处理贯彻到底。
李：今天可以理我一下吗？
于晓盯着这段话愣了会儿神，有浮羽掠过湖面，水波漾开。
李：我知道你在看。
......
李：我想你。
于晓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房门，仿佛他就站在门口，低着头，极尽温柔地倾诉思念。她撑在床沿的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把李嘉树的对话框删除。
她怕头脑一热，给他回复，我也是。
周末，日常采办的日子。这天徐诗语却难得没往镇上跑。大清早，她同于晓两人就着酸萝卜对付了一顿早饭。
徐诗语：“晓晓姐，一会儿有空吗？”
于晓接了盆井水，蹲在天井里洗碗。
“嗯，有事？”
“冯慧文同学三天没来上课了，她家住的远周围没有同学，没人知道她近况。我不放心想去看看。你能陪我吗？”
“当然。”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黄泥小路渐渐收窄，放眼望去皆是密林，大树高耸，遮天蔽日。于晓忽而有种走入森林迷宫的错觉，仿佛下个转角就会出现施法的女巫。
边上的徐诗语在骂娘，嘴里的‘我靠’随着小路的收窄而频繁。
好在转角不是女巫，是挺在那儿的两栋小木屋，不远处，一片绿野中抹着一点红，冯慧文一身大红的连衣裙，裙摆有修补的痕迹，小姑娘个头较同龄人要瘦小些，肤色倒是健康。Ｘxs一②
她在原地定住，乌溜溜的大眼睛朝他们看来。
“徐老师，于老师？”
徐诗语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可把我吓坏了，这几天怎么都没去上学啊？难道是在家里偷懒？”
冯慧文快速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没偷懒，我都在看书的。”
说完，紧张地往屋里瞄了眼，欲言又止。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老妇人，外形高大，较为健硕，是山里老人没有的体态。她瞥了眼门外的冯慧文，操着一口纯正的本地话，语气不耐道。
“好了没，好了去做饭，你婶婶等着吃呢，万一她没奶你弟弟哭了看我不打死你。”
冯慧文有点尴尬，小眼神留意着徐诗语和于晓的表情。老妇人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两个人。
“你们谁啊？”
冯慧文：“我老师。”
听到老师二字，老妇人立即讪笑，用蹩脚的普通话招呼道。
“原来老师们啊，有什么事吗？”
徐诗语开门见山：“没什么事情，就是来了解一下冯慧文同学为什么不来上学。”
“是这样的，她婶婶生孩子了，她要在家伺候她婶婶坐月子。”
老妇人笑起来慈眉善目，跟刚刚那个她判若两人。
徐诗语来心直口快，也不绕弯，追问道：“您不是好好的在家吗？她一个小孩子怎么能照顾人月子，按您那么说，她得一个月不上学。”
她毫不掩饰心中怨气，老妇人自然也懒得跟她逢场作戏，拉下脸说：“女孩子读什么书，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得到几个丫头来管。”
一旁的于晓怔怔地看着，回忆见缝插针涌了上来，老妇人的嘴还在不停念叨，周遭却沉寂下来。她记得很小的时候，那时还没有于飞，冯悦带她去她奶奶家，路上一直埋怨说，我怎么生了你那么个赔钱货，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看你奶的脸色，还整天哭丧着脸，运气都被你败光了。冯悦越骂越凶，越骂越气，干脆把她从自行车后座揪了下来，马路旁随便一扔，最后踏着车扬长而去。那是一个融雪的冬天，她不哭不闹在马路边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时候她就明白，她是个女孩，这是原罪。
四面八方的声音收拢，她渐渐缓过神，老妇人仍在嘀嘀咕咕。徐诗语的脸也不太好看。
于晓冲冯慧文招了招手：“慧文，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冯慧文面露为难定在原地，怯生生地看了眼老妇人后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