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飞渡不想住在陆宅了,对么?”
“因为妈妈死了。”陆飞渡泪眼汪汪,盯着重言懂事的浅瞳。
“所以飞渡很难过对吗?”重言摸了摸男孩又软又黑的头发,嘴角扬起一阵银铃般的笑意,她很高兴飞渡可以回来。
“言言姐姐,我只剩下你和哥哥了。”男孩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此刻小脸蛋的轮廓并不尖锐,圆润的可可爱爱,重言忍不住捏了捏男孩的脸颊。
“以后我照顾你,飞渡,不食言。”
……
重言的思绪万千,重新将视线放在陆飞渡难受的脸颊上。
床头柜的昏黄灯光映照在少年瘦削的面容上,他眼底青黑,没了之前的光鲜亮丽。
陆飞渡心思敏感,对于别人的迫害和厌恶直觉很准,所以对于对他坏的全都是照单全收。
陆覆跟他虽然是兄弟俩,但是陆覆是陆家的嫡长子,心思缜密深沉,手段雷厉风行,陆家家大业大,基本上没人敢和他作对。
但是陆飞渡不一样,他是个私生子,从年少轻狂到现如今应酬熬夜,没有陆家庞大的家室支撑,所有的压力比起陆覆只会更多。
再加上他的心思虽然不如陆覆缜密可却也敏锐,一但有人对他露出恶意的一面,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拳头肉搏。
所以,时间到底给了飞渡什么?
才会让一个乖巧阳光的少年变成现在这种锋芒内敛,卑躬屈膝的姿态。
“飞渡,姐姐回来了,以后只要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知道了吗?”
…
宋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锦园,晨雾初起,笼罩在整个枯枝败叶的锦园,宋云走近高档小区的铁门才发现门竟然是开的,他推开走了进去。
客厅空无一人,视线往下移他才看到一具身体躺在地上,看那身型和穿着,宋云的眸光露出不可思议,像是陆总前天穿的灰色格子西装。
难不成陆总被人……宋云内心的恐惧放大。
慌不择路的走过去,跪在地面上,他将男人的脸转过来,这可不就是自己的直系领导陆覆,来不及多想,他立马拨通了私人医生的电话。
“你好,我是宋云,陆总出事了,在锦园,叫家庭医生立马来一趟。”
“好的,宋助理。”
“麻烦了。”宋云一个人也不知道陆覆昨晚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陆覆的身子沉重,扶起来压在身上重量可不轻,宋云不清楚陆覆睡的主卧是哪一间,往右边推门进去就把陆覆扶到了一张粉嫩的小床上。
不过几节台阶,宋云高大的身子已经汗如雨下。
陆覆躺在那张粉嫩的床上竟然有些滑稽,男人的眼眸紧闭,虚汗涟涟。
宋云一时也不清楚陆覆到底发生了什么,着急的床前走来走去,一双手绞在身前无处安放。
私人医生来的时候,听到陆覆只是做噩梦了宋云才松了一口气,陆氏企业归根结底是陆覆的,陆总身体无虞才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陆总没事吧。”
“陆总只是一直在做噩梦,不愿意醒过来,其他的没有性命之忧。”
“什么叫做在噩梦中不愿意醒过来?那陆总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宋云着急了,他认为私人医生肯定是在诓骗他,哪里有人会在噩梦里面不立马惊醒的。
这简直就是谬论,搞的跟电视里面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一样,宋云嗤之以鼻。
“宋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想让陆总醒过来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等他自己苏醒,时间无法控制,可能今晚就会醒,最多也就三天。”
宋云无力的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看着陆覆苍白的唇色,也只能点点头。
既然陆总没事,只是做梦的话应该不会有其他事的,现在也只能等待他醒过来了。
陆启天跟盛夏刚回到陆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将怀里的女人放开,点开了那条短信,是齐家滨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内容却让陆启天眸色一暗。
齐家滨:陆伯父,该兑现后面两个承诺了,今晚陆宅家宴,不见不散~
陆启天本来高高兴兴的,突然微变的脸色盛夏自然不可能忽略,她忧心忡忡的揽住丈夫的胳膊,温柔体贴的问道。
“谁给你来的消息,启天,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大好。”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晚需要感谢一个人,夏夏,你就别担心我了。”陆启天拍拍女人的手背,示意她自己没事。
可他虽然安抚了小妻子,内心的思绪却很乱,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告诉陆覆呢,想到此,他把陆克叫到了书房。
“先生,您找我?”陆克恭恭敬敬的给陆启天鞠躬,半弯着腰,等待男人的吩咐。
“陆克,你今晚把陆覆从苏城支开,明天再让他回来。”
陆启天手放在背后交叠,声音雄浑,透着一股叹息的哀伤。
“先生,大少爷他怎么了吗?今晚不是家宴吗?”
“我怕有人对他不利,你现在立刻就去办这件事情,其他的等事情结束…了我在跟你解释。”
陆克心中虽然疑惑重重,但是对于陆启天的安排确实也无法过问。
他点了点头,对着男人说道:“先生,那属下先退下了,现在就去找大少爷。”
“去吧。”
陆启天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体力不支的坐在了座椅上,他用力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整个人烦躁的坐立不安,当初答应齐家滨的承诺是因为陆覆的命。
可是现在履行承诺陆覆是绝对不可能屈从的。
今天晚上看来就只能是自己上阵了,为了陆覆这件事不过只是丢了他的老脸而已,一切都是值得的。
现在心里所盼望的就是陆克可以尽早的去完成自己交给他的任务,这样的话他也有理由可以给齐家滨。
不消半个小时的时间,陆启天放在檀木书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一阵悦耳的铃声。
上面的备注赫然是陆克。
陆启天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没想到陆克的动作这么快。
他接起电话,滑开,那边传来一个急迫的声音。
“先生……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