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覆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释然的笑了一下。
“抛去陆家的身份,我还是苏城万人之上的陆覆,余生我还是可以一样照顾她,飞渡,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这次训诫我能熬的下来。”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会乱想,我不在的日子里面,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好不好?”
“哥……”
“帮我好好照顾重言。”
这是陆覆离开前交代给陆飞渡的最后一句话。
……
时间其实过得不紧不慢,只是重言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弱不禁风,沉默寡言的那个初见时的样子。
她本就不是特别外向的性格,还有点自闭症,陆覆的离开无疑给了重言很大的一个打击。
她每天只是定时定点的去学校上课,陆飞渡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她也不出意外每次都是拒绝。
她真的很听话,佣人们的口风很严,陆覆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人在提起了,就连陆飞渡也很久都没有说过关于他哥的任何一句话。
那天跟往常一样,重言本来是想跟陆飞渡一起回锦园的,结果她在路上突然听到了两个女生的对话。
“去南大旁边的枫林求婚吗?”
“这也太浪漫了吧。”
“我们赶紧去看看吧,好像有很多人。”
重言的眼眸在听到枫林的时候有了一丝神采,在这个热烈的季节,在那个有着明丽颜色的枫林里求婚是一件多么温柔的事情。
那个地方,陆覆带她去过的。
陆覆说:“阿言高兴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回应,眼睛中肯定带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唇角扬起:“高兴。”
不是高兴碰到这么美的景色,而是碰到了这么温柔的一个你。
陆飞渡这边一边走路一边跟重言说话:“回去想吃什么叫若安去做,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是生病了,我哥……”
陆飞渡暗恼自己的口无遮拦,他扭过脸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是说今天早上若安说鸽子汤还不错,我让她准备。”
“不用麻烦,我不想喝。”重言的浅瞳又变成淡淡的,事实上那些想要避开的人都是心底的避无可避。
陆飞渡发现她竟然愿意跟自己说话了,正想多说几句,口袋里传来一阵铃音。
他不得不停下来,重言也跟着他的动作停下来,看到他从口袋拿出手机,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不叨扰他打私人电话。
“飞渡,阿覆呢?说好的订婚宴定在下个月,他去哪了,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啊?”陆飞渡刚接起,女人那边一连串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似的一个劲的往他这边弹过来。
陆飞渡看了一眼重言的位置,默默转身走远了一些,确认重言那边听不到才回复:“杉姐,我哥最近在忙,出差了。”说这话的时候,陆飞渡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手机怎么一直显示关机状态,他不接我电话吗?”
“他在忙,可能换号码了,哥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的。”陆飞渡的话让那头的杜杉愣了一下,后面才像是有觉察般点了点头。
陆覆做事情确实果敢决断,且固执强势的不容他人否决。
陆飞渡怔仲了一下,那头已经挂断了。
他盯着屏幕发呆,转过身那个本来站着等他的女孩的身影突然不见了。
陆飞渡的瞳孔收缩,发狂般的跑到刚才重言站着的地方,转了一圈哪里还有女孩的身影。
重言不见了?
陆飞渡飞奔找遍了整个南大,累的气喘吁吁,可是还是找不到重言的踪迹。
他给重言打了十几个电话,可无一例外都无人接听。
陆飞渡累的撑着自己的膝盖,俯下身大声的喘气,可是重言这几天分明安安静静的,他也没想过她会突然消失,而且除了手机,他竟然找不出任何可以联系到她的方式了。
他的身子累瘫坐在地上,手烦躁的挠了挠头皮,陆覆让他好好照顾重言,可是他把重言弄丢了。
重言乖巧的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自己晚点回去,事实上她在陆飞渡转身听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怕有人打扰,她索性关了机。
她一个人慢悠悠的往枫林走去,果然那边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求婚。
火红的枫林里面,跟上次陆覆带她来的时候还一模一样,只是此刻林荫小道的路上和通往美景的地方都置办上了粉色的爱心,一扇粉色气球装扮的爱心大门,地上洒满了浪漫的玫瑰花瓣。
玫瑰象征着爱情,最俗却又是最浪漫的景致,在心爱的人面前又有哪个人拒绝得了浪漫和温柔爱意。
男子单膝下跪,对着前面的女友求婚,在众人的起哄下 女友脸上带着红晕,娇羞的点了点头,然后那枚象征着爱意的戒指被推到了女孩的中指上。
重言看着眼前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记得陆覆总是把她抱在怀里然后问她,阿言,那你愿意嫁给我了么?
她总觉得陆覆在开玩笑,可是此刻,随着女孩娇羞脸庞下的我愿意。
重言意识开始恍惚,她好像看到了陆覆,男人一身正装燕尾西服,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柔和的不像话,雅磁让人无法拒绝。
他问:“阿言,你愿意嫁给我吗?”
重言点头的瞬间,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啪嗒砸在地面上。
幻境和现实总归是让人傻傻分不清楚。
重言把眼泪擦掉,转身离开那个热闹美好的画面。
她孤零零的在长街旁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打算找个地方去坐公交车,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条偏僻是巷道上。
重言第一次走这条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就连身后跟了人都不知道,直到眼前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漂亮的黑色小皮鞋。
小皮鞋踩在地上“咯咯”作响,她往左鞋子也往左,她往右鞋子也往右。
重言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视野里果然出现一张熟悉且娇媚的容颜。
那张脸上已经几近扭曲带着浓浓的恨意,对着重言得意的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