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覆说完毫不犹豫便走了进去,只留下了一脸震惊的齐家滨。
他远不如陆覆对于重言的爱。
丛林的这条密道其实很长,他知道哪里有捷径,哪里可以回去,但是现在的第一要务是要找到重言。
无言岛虽大,但是丢弃的人也不是勇敢的人,肯定不敢走远。
所以她到底在哪?
陆覆胸口有一道伤,那是他在逃跑的时候不小心遇到狼,被利爪抓到的一道痕迹,此刻天降暴雨,雨水浇湿胸前的衣襟,渗透到伤口,陆覆感觉脑袋已经开始发晕。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跟细密的针扎一样,脸色惨白,可是他的脚步一步都没停歇。
他的脚步虚浮,腿已经不大利索,“砰”的一声跪了下去,膝盖骨传来的阵痛远不如他此刻的心口。
阿言,还在等他。
……
陆覆在丛林转了三天,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重言。
女孩就躺在地面上,安静一瞬,没有任何的动静,身上穿着整洁干净的外套,小脸绯红。
陆覆凑近将她扶在怀里,冰凉的身体,他伸出手探了探鼻息。
有一道清浅的呼吸,陆覆的手都在抖,这才敢大口喘气,他感觉他的心脏差点那刻跳出来。
还好没事。
陆覆打横抱起,转身离开,而当两人都离开的那刻,树后有一双脚便走了出来,往上看去,那双棕色的瞳眸简直人间少有的澄澈分明,魅惑横生,而那个男人目送重言和陆覆离开。
回锦园的瞬间,重言就被抱到了床上,陆覆的身体已经殚精力竭,他脱力般摸了摸女孩的脸颊,转身离开。
他要去陆宅修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就回不了锦园了。
陆覆离开前,在锦园加派了重重的人手,并且嘱咐张若安,这段时间帮重言给南宁大学请假。
临行前,他又嘱咐了一句:“让飞渡不要回陆宅,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要见重言,就说她离开了。”
这次的遭遇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以李书的性子她虽然恨重言,恨不得让她去死,可她没胆子进入无言岛,除非有人授意她这么去做。
等他恢复伤口,再回来的时候,她必须安安全全的,而这件事他也一定要查清楚。
陆覆躺上担架,被众人推到房车内,他突然一把抓住了宋云的手臂,身子拱起,利眸一扫:“有件事你立刻去办。”
宋云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男人,恭敬的握拳,垂下头:“陆总吩咐。”
……
重言悠悠转醒的瞬间脑袋里像是有只蛊虫在里面不断侵蚀她的记忆。
她发觉自己竟然对于那个陌生的丛林男人的记忆越来越深刻,反之对于陆覆这个人却越来越没了记忆。
她扶住脑袋,用右手敲打想让头颅不要那么疼,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倾覆而来,就像是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的一般,越来越清晰可见。
“你救了我?想要什么补偿?”男人的一双狐狸眼微眯,漂亮的不像话,说出的话也让人觉得愉悦。
记忆里那张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重言”勾了勾唇角,似乎是喜得乐见,更重要的是一切像是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我要一个名分,苏城万人之上的一个名分。”女孩转身,靠近男人挺拔的身姿,食指在男人的胸口画着圈圈,一下下的,仿佛勾人魂魄的妖精。
“我答应。”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棕瞳微动。
她要的无非就是陆家少奶奶的名分,他给的起。
“好大的口气啊…呵呵。”“重言”没了调笑的态度,抽回自己的小手,转身离开。
梦境结束,随即而来的便是炸裂般疼痛的脑壳,重言疼的在床上打滚。
可是她什么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记忆越来越深刻,侵蚀着她原本跟陆覆美好的时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随着她的额角往下流。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分明没有生病,可这克制着的痛苦简直让人如坐针毡,那汗水黏在那条樱桃小丸子的粉色毯子上,直至她痛的昏死过去。
而在睡梦中,这份记忆更是刻骨铭心。
男人照顾她,柔情似水。
男人受伤,她给他做饭,递给他一个馒头。
男人的惊诧,疑惑,不解,嫌弃,那双狐狸眼中的泛起的阵阵温柔和怜惜让重言的心口一颤。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老是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而且重言能够确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陆覆。
陆覆从锦园到陆宅的时候,直接躺在了客房。
他的伤势太重,需要专门的药物来处理伤口,但是那个药物现在在陆家已经不多了,还是当初silent留给他的一些,可惜她早已溺水身亡。
想到此,陆覆感觉一股救出重言的冲劲已经消失殆尽,现在只剩下全身的伤口的伤痛刺激,让他脑袋发晕,没过多久,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沉沉浮浮的摔在床上晕了过去。
他从来也没问过自己,如果他真的撑不下去了,无法活下去会如何,他心里就一个想法。
他只想小朋友活着,重言得活着。
而在此刻,锦园的重言已经转醒,她在床上刚睁开眼,身前便有个男人正背对着她。
她刚死里逃生,现在脑子里还乱的很,视线模糊,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直到外面刮进来一阵风,吹动翻飞的粉色纱窗,男人的面容才慢慢转了过来。
重言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涣散逐渐聚集在一起,紧闭的红唇不可思议的微微张开,脸上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
逆光下,男人面容俊雅,白皙精致的皮肤。
他有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清隽坚毅的侧脸随着微风轻轻的转了过来,那双在梦中见了无数次的棕色的瞳眸,简直如同宝石般剔透,美好干净的让人咋舌。
翩翩公子世无双。
重言感觉自己只能这么形容眼前的男人。
她情不自禁的捂住了自己的唇瓣,可是一双杏眸却是亮晶晶的,表达了她的惊艳。
男人往这边走过来,身上带着一种好闻的烟草味,他将双手拄在女孩的床头,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重言拉过被子只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疑惑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只是仔细的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轻轻帮她把头发上的碎纸片拿掉,就保持着前半个身子囚禁着她的姿势。
看着她如同猫咪般柔软细腻的眼神,男人的唇角弯了弯。
重言一直屏着呼吸盯着他瞧,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不太明白男人突然的动作。
突然,男人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