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安这下子是真的被重言逗笑了。
她刚才确实是觉得奇怪,但是还没意识到哪里出现问题。
直到女孩说出跆拳道黑带的话,这不是胡扯么。
她噗嗤一声,上前摸了摸女孩的额头。
喃喃自语道:“也不烫啊。”怎么尽说胡话。
还有就是她竟然随着自己一起叫陆覆,先生,这实在是太搞笑了。
而且就重言那小身板,还跆拳道黑带,白带都不一定入门了。
不得不说张若安以为她是烧坏脑子了是正确的。
果然重言因为那个摸额头的动作眉心跳了跳,她可从来没有跟一个下人这么亲近过,而且她和张若安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熟了?
“我……”她正要解释,就被逆光走进来的少年脚步声给吸引住。
陆飞渡正欲叫她,没想到重言竟然主动走了过去。
然后在陆飞渡怔愣的状态下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随即又很快的松开,她伸手就捏了捏少年的脸蛋,动作熟稔。
陆飞渡被她的动作搞的有些木,对于她奇奇怪怪的行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得了逞。
等到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脸颊,那上面似乎还有女孩微凉指尖带来的触感。
他惊的跳了起来:“你疯了吧?”
张若安在后面也是默认的点了点头。
重言没有对他的话有任何的气恼,反而朝着他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蹲下来一点。
那眼神中没有刻意的疏离反而热情洋溢,就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陆飞渡皱着眉头,最后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蹲了下去。
夏风微凉,吹起女孩乌黑的长发,丝丝碎发随着微风扬起飘在空中。
她顺着男生蹲下去的动作,身子微微的前倾,手伸出摸了摸陆飞渡的脑袋,黑发被揉成一团。
她扬起笑意,美好生动,唇角弯了弯:“我回来了,飞渡。”
她不是重言……
这是陆飞渡的第一印象。
“小嫂子……”
少年的眼睛亮亮的,不可思议的唤出这三个字,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到底这个称号是谁的,只是面前的人不是重言么。
“你帮我跟先生求个情,就说我要出去,有点事情。”
重言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跟他商量,反而豪气利索的很,说完她就想往外面走去。
陆飞渡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先生是谁,现在反应过来脑袋一空,动作快于意识一记横刀便劈在了女孩的脖颈处。
重言被她偷袭后脖颈一痛,随即便晕了过去,少年顺势接住了怀中的小女人。
他刚才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不能让小嫂子跑了,千万不能在离开一次了。
可是当张若安张着嘴巴一脸震惊的盯着他瞧的时候,陆飞渡才反应过来,他的情绪似乎有些偏激了,更何况现在的他将重言抱在怀里,姿势很暧昧。
他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不受控制的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脸颊,直到张若安不解的视线传来,他才发现自己有点越距了。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对着张若安礼貌的点了一下,将重言打横抱起就要往楼上走去,可是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被叫住了。
“小少爷,有些东西你要有分寸。”
她想必早就看出来了,从一言不合的相看两厌再到现在的事事关心,早已不算是好朋友的层面了。
而且陆飞渡一向肆意随性,断断不可能对着张若安礼貌的点头,除非他是想避免尴尬来逃避现有的场面才会如此。
陆飞渡果然因为她的话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是也只是轻微的停了一下,还是无所顾忌的往上走了去。
他将重言放在床上,盯着女孩乖巧的睡颜发呆。
他怎么可能不懂?
只不过只是忍不住罢了。
他知道放任自己肆意下去那并不是什么好事,可他又怎么控制的住自己呢。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办法拒绝不是么。
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他绝对不能像上一次那样把重言置于险境。
晚上陆飞渡在锦园吃晚饭的时候,只让张若安给他盛了一碗白米饭。
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做了满满一桌子,香味四溢,可他只是垂着头淡淡的在扒饭,将碗里的米饭搅弄出一个洞,半天也没见他往嘴巴里送去。
陆飞渡还不知道陆覆从无言岛出来的消息,整天过的都是浑浑噩噩的。
加上陆覆的嘱托,尽管张若安也想告诉他让他放宽心,最后还是紧紧闭了嘴巴。
她明白陆覆的意思,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担心他。
先生做事情其实很执着很耐心,可他每次说出口的话却又隐了几分耐性,所以看上去总是凶巴巴的,事实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小少爷,多吃一点,很多事情都会过去的。”只是现在忧虑焦心而已。
张若安看他情绪不大好,却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安慰,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陆飞渡嘴角扯了扯,笑的很勉强,拿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不是他放不开,很多东西不是非人力而可为的,比如此刻他总是感觉有一种无形的枷锁和牵绊将他狠狠的困住。
就像想要逃脱陆家掌控,争取自己未来的陆覆,还有那个一心一意只想振大家族却被送去无言岛磨炼再没有回来的大哥一样。
他跟陆覆还有一个大哥,也是陆飞渡不敢提起的一个痛苦的回忆。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的葬送了,一张白布永远的盖住了他英挺的面容。
他也求陆覆不要去,危险,可他苦苦挽留,男人却一意孤行,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对他。
闯进他的生活里,把他的一池春水搅乱之后又冰冷绝情的离开。
难道真的要让他失去第二个哥哥么,陆飞渡难过的抱住自己的脑袋。
什么狗屁家规?
非要把陆家搞得支离破碎才罢休。
陆飞渡从喉咙里痛苦的嘶吼了一声,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啪嗒”掉在了米饭里面。
陆飞渡胡乱的抹了把脸,那碗饭几乎是混着眼泪的咸味吃下去的,哭声混合着吞咽声夹杂在一起,最后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