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覆一大早就从公司回来,这几日苦寻重言无果,他正打算去辽安孤儿院去见一见李院长,看看重言是不是离开苏城了。
他的内心懊恼不已,他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重言会突然间消失。
明明他离开的时候还告诉她,自己要是回锦园的话会告诉她,结果消息石沉大海。
他找了一群保镖去搜寻重言的踪迹,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立刻起身去陆宅。
可是陆宅的监控记录显示,重言不过是待了一小会儿便离开了,在之后,毫无踪影。
就算他权倾苏城,此刻却找个人都难,陆覆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逼疯了,重言消失了三日有余,可他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坐在锦园的沙发上,脑海里回忆着当初女孩站在厨房笨拙的给他做包子的样子。
当时她满脸满手的面粉,做出来的包子没有棱边边,圆圆胖胖的,一口咬下去却满满当当的都是肉。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一双手无措的绞在身前,杏眸带了几丝紧张,问他:“好吃吗?”
陆覆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反应,他轻咬了一口,肉质鲜美,事实上皮很厚实,他故作牙痛害的身前的小女人一惊,以为是包子不好吃。
“怎么了?很难吃嘛?”
重言见他这副样子,惊呼了一声,之后小脸立马蔫了下来,像是一只把双耳耷拉下来的暖萌的小兔子一般,她还上手来抢。
“难吃的话就扔掉吧。”重言抢包子的动作被他生生截断。
那双小手被陆覆握在手心里,他不顾手上的粉,在女孩想要将手往后缩的瞬间亲了一口。
“脏,别亲。”她吓得缩了一下。
“不脏,我的阿言很干净。”陆覆抬起深情的黑眸,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从眼睛都唇角的弧度都让重言无法忘怀。
陆覆懊恼抱头,偏偏这时锦园有个少年急匆匆的往里跑,他扶住膝盖,平缓了一下气息,才大声的跟陆覆说道:“哥,大事不好了,若安出事了。”
“陆飞渡,我有没有说过,除了重言的事情,别的事情都不要来烦我!”
男人的口气不耐,显然被突然打断回忆让他顿感不悦,他犀利的黑眸直直的射向眼前气喘吁吁的少年,丝毫不在意来者的感受,锦园处于一个低气压的气氛之中。
四目相对,陆飞渡硬气的没有低下头,他直直的用一双清亮的眸子去看陆覆那双急红了眼睛的黑眸。
“哥,小嫂子不会有事的,但是若安的儿子被校霸欺凌,现在重伤……”可能会死。
“一个私生子,废了就废了,关我什么事?”
陆覆情绪有些崩坏,情急之下根本没考虑到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果然陆飞焦急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可他一步都没退缩。
“哥,你救救他,那是若安的命根子。”
少年的声音只剩下了恳求,可是身前的男人冷漠如冰,根本没有一丝情谊和心软。
那是服侍了他将近十几年的管家的亲生孩子啊!他竟然狠心如斯。
陆飞渡根本无法形容此刻陆覆的绝情。
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似乎重见了当初重言离开后那个瘟神的重现,陆飞渡脚步虚浮沉重,屋外寒风凛冽,都比不上他此刻心如刀绞,心冷如冰。
“哥,你大权在握,我无法逼迫你,但我希望你记得,你今日所说所念,今日所结之因,必遭他日所得之果。”
少年说完之后便跑了出去了,凛冽寒风在耳边割裂咆哮,远不及陆飞渡心中所痛,他驱车从锦园离开,一口气开到了张若安的家里。
只可惜那个病秧子的小人已经手脚冰凉,校园欺凌而死,这是多大的身心压抑和迫害,小人全身遍体鳞伤,青紫遍布,而张若安就那样呆滞的抱着她唯一的儿子。
看到陆飞渡的瞬间,她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她爬到少年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小少爷,有没有药,救救我的孩子。”
可是一切都晚了,就算他拼命想要取“无心”来救命,那个男人根本不愿意给他。
“安姨,小寒他去了,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之后我一定会帮小寒报仇的!”
陆飞渡把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抱进怀里,男人此刻胸膛坚硬,早已没了当初少年的情怀,左眼流下了一滴清泪。
……
“覆叔,如果我无法重见光明,是不是更加不配站在你的身边了。”
重言被齐家滨搀扶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风好大,吹得女孩几乎站不稳,男生站在她身边,等她站稳才说道:“我进去给你拿一件外套,你站着别动。”
“不用了”重言抓住了齐家滨的袖子,双眼空洞,毫无生机,“先送我回锦园,我不会待很久的。”
齐家滨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好在说什么,李院长此刻还在身后垂泪目送他们走远,齐家滨对着身边的院长点了点头,搀扶着重言往前走。
女孩一只手往前挥舞却被男生一把抓住,见她要缩回,男生轻拍她的手安抚道:“你可以放心,我扶着你不会摔倒,你不要紧张,把自己交给我就可以了。”
“对不起,我突然看不见了,确实有些慌张,希望你不要介意,麻烦你了,齐少。”
“没事。”
我一点都不介意,一点都不麻烦,言言,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像现在一样亲近我一点。
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和陆覆在一起,那我也只能拼尽全力拆散你们了。
可是这话齐家滨是不敢跟重言明白的说的,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抚摸重言的轮廓,可是却丝毫不敢靠近她,女孩颊边带了笑意,浅浅的,温婉动人。
“好,谢谢你。”
重言到底心思单纯,此刻暂时的失明看不到齐家滨眼底流露出的难过和迫害。
他又有多想让重言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陆覆待她那么好,他又多想能够照顾女孩一辈子呢,他也是一样的无怨无悔,愿意把真心刨出来给她瞧一瞧。
可是,被爱情迷掉双眼的人,处于艳丽花园的景致之中,又怎么可能看的到身边情真意切的赶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