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滨是亲手把重言交到陆覆的手上的。
刚从车上下来,齐家的司机不过是说想要见一眼陆先生,就被外面的保安驱逐了。
直到车上一抹纤细的身影被人搀扶下来,他们才立马神色慌乱而又兴奋起来,一向有条不紊的队伍竟然有些意外的慌张。
“快去通报陆总,小小姐回来了。”
陆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一路飞奔出来的。
整日死气沉沉的黑眸在看到重言的那一刻,眸子里的光亮似乎如同星辰般发散出来。
他差点在众人的面前失了态,因为急切想要见到重言。
路上他的腿不小心崴了一下,可他浑然不觉,瘸着腿也要往前跑。
一张俊美的容颜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奕奕,反而精神萎靡,面枯容散。
可那目光在看到纤美娇俏的女孩身边俊朗的男生的时候,脸色微变。
“多谢齐少的好意,重言承蒙你的照顾。”
陆覆上前几步,一把将重言的手从齐家滨的手中夺过来。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他也没注意到重言的异常,齐家滨的目光从陆覆抢过去的瞬间只顾看着重言会不会被绊倒,最后见她没事才抬起头看那张愠怒的面容。
他状似无意的慵懒抬眼,贴近男人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嘲讽道:“陆覆,你是该好好保护着她了,可是就是不知道你还能保护多久呢?”
说完,他还挑衅般的替陆覆拍了拍肩膀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状似良善的劝诫道。
“我跟言言不过年少情深,毕竟现在言言在陆总的身边,还是希望陆总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好照顾言言啊。”
他这话分明是说给重言听的,果然,重言听到那话就知道齐家滨准备离开了,可是她现在根本看不到。
她只能乖乖的待在陆覆的怀里,对着面前说道:“谢谢你了,少爷。”
齐家滨就是不想让陆覆知道重言是因为太爱陆覆导致的暂时性失明。
所以他故意站在女孩的面前不让陆覆感觉到异样,他也知道重言重新叫他少爷是因为要和他分清界限。
可是陆覆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果然陆覆一听到重言叫他少爷,刚才微变的面容已经变得十分的难看。
可是现在他不能发火,他的阿言刚刚回来,不能被吓跑。
一口气堵在心口郁结,反过来他还要齐家滨虚与委蛇的道谢。
直到那辆车从开阔视野里消失不见,陆覆都没缓过劲来。
这三天他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整日里毫无精神可言,好不容易找到重言,却是被另外一个让他心有芥蒂的男生手里送回来的。
他不能不多想。
看了一眼怀里乖乖巧巧半天没有动静的女孩,他怕发生上次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打算打横抱起重言的时候,还是象征性的问了问她:“覆叔抱你回家好不好?”
“我想自己走回去,你可以扶我吗?”
重言和遇见他的第一次一样,不动声色的拒绝了他,拒绝了他的怀抱。
走进客厅,陆覆顾着自己去拿礼物,放开了重言的手,还没等到他拿到当时准备好还没送出手的礼物,客厅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咣当”声。
重言一脸痛苦的坐在地上,她的手放在撞到了茶几的膝盖上。
可是那双眼睛却没有去看伤口处,陆覆起先没注意,他仔细的去看了一眼女孩已经发青的伤口。
等到他安抚了女孩拿了药箱过来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重言的异常。
重言一双一向美好灵动的杏眸虽然仍是清澈空灵此刻却略显空洞无神。
而且正常人受伤了,眼神是盯着伤口的。
可她看的却是前方的方向,只是一双小手放在伤口的周围,一动不敢动。
她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本以为重言会自己坐到沙发上面去的。
他放慢放轻脚步,在女孩的眼前挥了挥,他的声音夹杂了几分疼惜,缓了声道想要确认一件事:“阿言。”
“我在。”女孩虽然回了话却不知道他在哪个位置。
陆覆看着侧脸对着他回复的女孩,还是确认了一下:“我今天穿的这身白衬衫是不是很帅。”
“嗯嗯,这白衬衫很配你,衬的你人很精神,玉树临风。”
尽管看不到,她倒是还是顺着男人的话语接下去,可是她事实上她也看不到,所以也无法一直夸下去。
陆覆今天穿的是黑色的高定西装,他捂着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眼泪差点模糊了视线。
他的阿言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三天之内突然就失明了。
“阿言,你去哪了?”
“我回了辽安孤儿院一躺,覆叔。”
女孩说完,想要去抱抱眼前的男人,可是她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幸好陆覆明白了她的心思,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他的心痛的身子都在颤抖,而怀里的重言却毫无知觉。
只是觉得能够重新回到陆覆的身边简直是欢欣的一件事,尽管她视觉不在,看不到男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可是身体上的情况却出卖了他。
“覆叔,是不是很冷,你为什么一直在发抖啊,你有没有叫安管家去给你添衣服啊?安管家呢?她去哪里了?”
“阿言,我不冷,我一点都不冷,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么?
你说你会陪着我的,不会离开我的,还算数吗?”
重言被男人的逼问弄的哑口无言,本想说回辽安孤儿院的话突然在喉间难以开口。
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眼睛会恢复,又怎么能当陆覆的累赘呢?
她求齐家滨带她回锦园不过是想跟他告别而已。
更何况她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对于陆覆已经没了当初单纯的心思,她会想要知道更多,待在陆覆的身边反而不好,很多东西都会被麻痹。
“覆叔,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你一定要听我说。
你再不济还是陆家的嫡子,也是陆氏集团的总裁,而我不过是一个丧失双亲的普通人,因为痛失双亲,当初我只求有人能真心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