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让书书分担陆先生对你的爱,不应该听别人的话来拆散你和爱的人。
但是妈妈衷心的希望,言言你这辈子都不要跟陆覆在一起,因为他是你的杀父仇人。”
“妈妈,你别说了,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一辈子都陪着你好不好?”
重言的眼泪混着雨水滑进嘴里面,咸涩的味道让她的心房更加的心酸难受。
她拼命的想去抓李院长的手,可是女人早已没了力气。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言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留书书一条命,好吗?福祸相依,是祸躲不过的,我的孩子……”
李院长说完之后,手已经无力的砸落在地上,眼眸紧紧的闭上,整个人的身体如同寒冬般的冰凉。
“妈妈,求你不要离开我!”
重言冲着天空歇斯底里的叫喊,哭声在整个辽安传荡,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就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在倾盆大雨的辽安送走了她的妈妈。
陆覆赶到的时候,电闪雷鸣,夜幕降临黑的让人难受,雾霭沉沉间他在车窗里看到了两道身影。
女孩娇小玲珑的身子在大雨中背着一道瘦弱的身躯,两人的身上皆是湿透。
重言目不斜视,眸光清亮,背着她的妈妈一步一步的往辽安孤儿院走去。
那双白色的鞋子在泥浆里面踏着水,步履艰辛。
可是身子骨却是板板正正的,她一边走一边哭,哭着哭着又笑了。
“妈妈,其实我能够背的动你的,可是你活着我一次都没背过你,我现在要带你回家了,我发誓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阿言,让我来背。”陆覆一把抓住了重言的手,现在才发现女孩的手已经冷的像冰。
可是那只手却固执的抱在李院长的腿上,她的眼中泪光闪闪,早已没了娇羞可爱的模样,有的只是冷笑和疏离。
重言的声线在电闪雷鸣的雨夜犹如鬼魅般的让人战栗:“陆覆,你为什么不早点来?”
你真的差一点就能救我和妈妈了,可是一向都说要保护我的你来的太晚了,现在我谁都不想靠了。
“放开我,我不许你碰我妈妈。”
“阿言,你能不能听一下我的解释?”陆覆的声线苍白无力。
男人身上一套昂贵的纯白色高定西装衬的男人人高腿长,精心打造的发型已经被雨水打乱。
他一向高傲的黑眸在听到重言近乎陌生的话语布满惊恐,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流下,滴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伸出的手就那样茫然失措的放在空中。
他永远是王子般的优秀矜贵,而她不过是一个差点被人玷—污的孤女,两人云泥之别身份悬殊。
现在李院长死了,她唯一最后的一个亲人和寄托都没了。
“陆覆,我恨你!”恨你们所有人,我多想可以就这样躺在你的怀里当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为什么不过几天的时间,仿佛过了半辈子的生活。
“重言,你别逼我!”陆覆上手就要将李院长拉下来,可是却被重言保护的很好,她固执的很。
陆覆一动李院长,她就捡起地上尖利的石头刺自己的胳膊,她的神情坦荡,早已没了当初的怯懦。
“阿言,我真的想帮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覆见她要伤害自己,立刻往后退三步远,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他的眼中已经有了害怕,害怕这样的重言,她竟然想用自残来威胁他。
这还是她的阿言吗?
她真的变了好多。
陆覆就呆呆的站在雨里,目送着重言慢吞吞往前走去的脚步,直到大雨扰乱了他的视线,再看不到重言的身影。
身后的司机这才上前撑了一把黑色的伞给浑身湿透的男人遮住。
他也想不到的是重言小姐居然会变成这种模样,更想不到的是陆覆竟然会为了她妥协。
“拿开!”司机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冷漠的侧脸,不敢相信的劝诫道:“先生,会感冒的。”
“把伞拿开,别让我说第三次!”陆覆的声音已经有了薄怒,蕴含在黑眸中的波澜已经越燃越烈,他盯着慢速前行的重言。
“先生你让重言小姐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放她冷静,以她的脾气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让大雨冲刷掉所有不愉快,让他自己也好好冷静一下。
陆覆闭上眼睛,将脸朝上,感受着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肩膀上。
他的阿言可以淋雨,他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冰凉的雨珠从湿透的衣襟里面浸进来,一阵风袭来,刺骨的凉意从全身开始发散,热度逐渐散去,这个时候陆覆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重言刚才说恨他一定是假的,她只是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没有保护好她和李院长。
所以才会赌气般说出那种话,阿言在心里肯定是很爱他的。
“先生,小姐已经进辽安孤儿院了,您不用在淋雨了。”大冬天的您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当初进无言岛九死一生刚捡回来一条命,可不是给您这样子作贱的啊。
司机就算说的再多也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陆覆何许人也,也不是他能够指手画脚的。
都说世间最珍贵的无非真情,可是在陆覆的身上司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对重言的爱。
可是小姐呢,自从她离开之后,她的心早就没有放在先生的身上了。
一个冷情淡薄,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因为太过于在乎和热烈而失去。
一个单纯善良,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想要接受一个人,却被世俗所捉弄,不得不抽身离开。
造化弄人,这就是天意吧。
“先生……”
“你说,阿言她看到我淋雨,会不会心疼?会不会跑出来接我回家?”
陆覆展开双臂,脸颊已经因为雨水的冷意变得僵硬,脸色烫红,可他似乎十分的享受这种境况。
他坚信,重言一定会出来的。
大约待了半个时辰,雨越下越大。
司机根本没觉得重言会出来。
以为陆覆会打算抽身离开的时候,果不其然,前面有一道白色的小身影果然独行往前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