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旋转阶梯迂回，如梦如幻。
卓希跟着青柠上来的时候，是没什么感觉的，而走在他前面的青柠走得很慢。
她一直低垂着脑袋，目光总窥着他不远不近的脚步。
这种形影相随的感觉极好，哪怕他们现在还没有任何类似恋人的关系。
一路进了猫房，青柠刚想转身，跟卓希说上一句话，他却在外面把门关了起来，还隔着门板对她道：“青柠小姐，倪少吩咐，未来一个小时您不能下去。”
虽然卓希对青柠用的是敬语，但是青柠明显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冷漠与疏离。
他看着莫林跟慕天星的时候，都是面带微笑的。
她全看见了。
青柠郁闷地撇撇嘴，直接走上前，一把拉开房门，瞪着卓希面无表情的脸，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卓希的手臂，直接将他拽了进去。
卓希脚步凌乱，珍珍差点被他踩到，吓得跳到一边，叫唤了一声：“喵……”
卓希很快回身站好，微微不悦地看着青柠：“青柠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言，没有必要动手动脚。”
“好！”青柠盯着卓希，走到他面前，两人脚尖之间只有十多厘米。
卓希总觉得这样的距离不是很好。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衬衣上，她这样用力呼吸，还让人瞧不出来，一副隐忍模样。她明显是生气，但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他沉默了两秒后，有些懂，也有些不懂：“您是倪少的女朋友没有错，但是，倪少喜欢谁，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他刚才去找莫莫的时候，您不是还给他推荐谈话的地点吗？”
火红色的短发就在他的胸前，妖艳的眼线下是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她明明可以叫人一眼入心的，偏偏被各色的彩妆盖住了她应有的情绪，周身像笼罩了一层雾气，令卓希觉得眼前的她永远让人看不真实。
她忽然戏谑地轻笑了一声，道：“我现在不出这间房，但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卓希挑眉，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青柠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站着不要动，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可以动。”
卓希自下而上看了她一眼。
他听说，她学过跆拳道，但是他不怕。毕竟她是个小姑娘，再狠的招式，他也能够承受。
再说，他学功夫那会儿，挨揍是常有的事情。
“好！”他答得干脆，等着她将心中所有的不快发泄在他的身上。
偏偏，青柠上前一步，两人脚尖对着脚尖。
卓希的后背忽而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她的一双小手却拉住了他的大手。
一双手，一左一右，十指相扣。
“青柠小姐！”
“我……也想跟倪雅钧表白呢。只是，你知道，我这种火爆性格不太适合说情意绵绵的话，所以，我怕很突兀地说出来，他会被我吓到。你就帮个忙，听听我的表白，然后给我点儿意见？”
卓希有些后悔，这丫头太会玩了，花样百出，让他应接不暇。
青柠忽然收起了戏谑的目光，很认真地看着他，就连往日里带着优越感与漫不经心的口吻都变了。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敢向你表白，因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她凝视着他，表情极为认真。
而卓希却在暗忖着：倪少心里一直有个人？那他对莫莫、对青柠算什么？
青柠握紧了卓希的手，接着道：“我看到过你们在一起，知道你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也知道她后来离开了。我明白你不是那种滥情的男人，所以，我不清楚究竟要过多久才能让你淡忘那段感情。所以，如果我不表白，就这样跟在你身边，没事跟你闹闹，跟你说说话，会觉得跟你亲近。但若我开口了，我对你的感情一定会见光死。我知道每个人都应该面对现实，不能因为害怕拒绝就变成一个胆小鬼，但是，我就是这样胆小。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你拒绝。”
她说着说着，双颊上泛起了红晕，晶莹的泪珠隐隐呈现在眼眶，却因她倔强的性子而没有落下，沾在长长的睫毛上。
卓希一直被她这样盯着，也盯着她，大手不自觉地微微收拢，只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她对倪少的爱。
他是哪本书上看到过，每一个用心深爱别人的人都是值得被原谅与受尊敬的。
瞧着她这般伤心的样子，卓希忍不住去想，倪少那样如仙如画的人物同时被莫莫、青柠小姐，还有万千不知名的少女们爱慕是很正常的。
只是，眼下的关系错综复杂，卓希不想看见无辜的人伤心。
“青柠小姐，其实世上还有很多很好的男人，你不必非要赖在一棵树上。我会劝莫莫，让她收回心，断了对倪少的念头，您也早点儿回头吧。”卓希的目光微闪，有些动容地看着青柠。
他见惯了她撒泼任性的样子，忽然看她红着眼眶，深情款款地表白，还真是觉得适应不了。
青柠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扑哧一声笑了：“你也觉得我只要一表白，就一定会被拒绝的，是吧？”
所以，他才会连建议都懒得给了，直接让她别再痴心妄想，洗洗睡吧。
卓希看她在笑，却能感觉到她在伤心。
沉默了两秒后，他道：“您说了，倪少心里有一个人，既然您都明白，又何苦跟自己的幸福过不去？就好像莫莫，她第一次出宫，情窦初开就恋上了倪少。我之前不知道倪少心里有人，还想着如果他对莫莫是认真的，他想跟莫莫在一起，我会尽力促成。但是现在看来，他心里有个人，有你这个女朋友，还去找莫莫，这就是他的不是了。”
青柠忽然放开了卓希。
她觉得他俩之间虽然距离很近，但根本是鸡同鸭讲。
而这一切是她自找的，不是吗？
不管她是不是对着他表白，答案他已经清楚地给她了。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卓希就这样从猫房出去了。
他以为，女孩子失恋总是要面子的，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很正常。
他听见门板后隐隐传出的哭泣声好一会儿都没散去，才清楚地明白青柠原来是那么那么喜欢倪雅钧的。
他现在进去安慰她也不好，这种事情，只能靠她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