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倾慕跟倾蓝的容貌是一样的,但毕竟他们不是同卵双胞胎,随着岁月的流逝,他跟倾蓝之间的差别渐渐显出来了。
倾蓝的眼珠是深棕色的,似慕天星,双眸清澈见底。而倾慕的眼珠则是漆黑一片,瞳孔中始终弥漫着一层海藻般妖娆的雾气,如漩涡般透着淡淡的忧伤,让人一眼看见就很难挪开视线。
洛杰布说过:“倾慕的眼睛像我爷爷凌予的眼睛。”
凌冽夫妇是见过凌予的,倾慕的这一双眼真的很像凌予。
慕天星拧了下眉,别开眼看着手中的表格,企图避开儿子眼中的忧伤:“我的建议你考虑一下。如果你非要坚持在华国念大学,我只能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
“小乖。”凌冽觉得妻子有些严厉了,刚要开口,便被慕天星回绝了:“我在教育孩子的时候,请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提出跟我相反的意见。”
慕天星又一次看着倾慕,道:“你的外语成绩非常好,综合能力也很强,首都外国语大学已经表示可以免试录取你了,别人在挑灯夜读应对高考,你却可以逍遥自在不去参加,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倾慕的睫毛很长,宛若蝶翼,那一双布满海藻般妖娆雾气的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的五官很特别,不苟言笑的时候,透着令人窒息的阴柔美感。可是一旦他笑了,阴柔的感觉又会随着清风散在空气里,好像千树万树的桃花都开了一样,阳光璀璨。
凌冽夫妇很爱看他笑,可是贝拉失踪以后,他极少会笑。
慕天星在等待他的答案,他却面无表情地盯着慕天星,不答反问:“宁国的大学里有贝拉吗?”
凌冽:……
慕天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报考宁国的大学,我每年寒暑假带你去华国。”
“事实证明你们的搜寻能力是零。”倾慕毫不客气地打击自己的父母,“你们的大脑跟我的大脑不一样。这么多年,每一次有贝拉的消息,哪次不是我提醒你们应该注意什么?结果你们哪次不是与贝拉擦肩而过?每次都是差那么一两天,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点,我也每次都被你们气得半死。”
凌冽:……
倾慕又道:“好不容易我长大了,可以亲自出马了,母后还非要百般阻挠,难道母后这么不希望贝拉跟皇妹早日回宫吗?”
慕天星:“洛倾慕,我说了,你去念首都外国语大学,我带你去华国,我带你去。”
倾慕往前一步,十七岁的他已经是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直接将慕天星娇小的身躯彻底覆盖。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母后带我去华国?”
慕天星咬牙:“对。只要你上宁国的大学。”
“您就不能不添乱吗?”倾慕的表情极为认真。
“什么?”慕天星有些错愕。
“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每次出门都要好几辆车的护国军贴身保护,您去干吗?人贩子是您家亲戚吗?您这样浩浩荡荡赶过去给人家通风报信吗?您还没到贝拉面前,那些看见您浩大声势的人贩子就已经得到风声,又把贝拉藏起来了。”
倾慕面无表情地说完,忽然缩了一下脖子。
凌冽站在他身后,像提小鸡一样提住了他的脖子:“你母后已经学会了跆拳道跟剑术,现在就算在街头遇到犯罪分子,也有自保的能力了。”虽然这些是她在贝拉跟倾羽失踪后学的。
将儿子提到一边后,凌冽揽过妻子的肩,面色凝重地看着倾慕:“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么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去华国寻找贝拉。如果你能把她找回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如果你找不到她,就要乖乖听你母后的安排,去念首都外国语大学。”
倾慕当即转身:“成交。”
当书房里只剩下凌冽夫妇时,慕天星忽然酸了鼻子:“大叔……倾慕他今天说的话,比他一年说的话都要多。”
凌冽也心疼儿子,将妻子彻底拥在怀中,抱着她如同哄孩子般哄着:“小男孩长大了,又是青春叛逆期,偶尔说些什么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跟洛杰布叫板,行为比倾慕无礼多了。
他有些懊恼地轻叹了一声,将脸埋在妻子的肩上:“人生总要到了某一步,才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少不足。”
当天晚上,倾慕就坐在了宁国飞往华国的航班上。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小背包。他的随从不多,只有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豆豆哥。
在豆豆陪倾慕出门之前,卓然在豆豆的身上安装了追踪器。虽说手机里也有定位系统,但是为了万无一失,安装追踪器是必要的。
卓然对豆豆说:“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暴露身份,暴露身份可能会带来便利,但是也可能会引来杀戮。”
豆豆将父亲的话铭记在心。
当飞机翱翔在三万米的高空中,豆豆看见倾慕在使用笔记本电脑,正马不停蹄地制作什么表格。
豆豆问:“不是说四面环山还有炕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去云之南?”
倾慕没有抬头,美到摄人心魄的瞳孔折射出淡淡的幽光:“观察,条件,排除,感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是我感觉她跟倾羽就在云之南。”
与此同时,凌冽夫妇、沈帝辰夫妇四人坐在超级奢华的帝王专机上。
他们抵达的下一站,就是华国云之南。
端起一杯幽香的紫薇花茶,慕天星无奈地笑了笑:“如果倾慕知道我们在他们出发一小时后跟着出发了,他会怎么想?”
沈夫人没有说话,沈帝辰却道:“如果他的智慧真的能带领我们找到贝拉跟倾羽,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凌冽瞧着窗外漆黑的一片光景,忍不住感叹:“倾慕如今都成了小伙子,贝拉一定美得更不像话了,还有倾羽,倾羽现在的样子我根本无法想象。”说着,他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提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