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阿飞象忽然给人抽了一鞭,猛地松手直起腰来,踉跄后退,呯地一下撞倒了凳子,发出一声巨响。
他在干什么?
他吻了李寻欢?他抱着一个病得昏迷过去的男人身体起了反应?!
原来,这才是真相么?一直以来他对李寻欢有意无意的逃离,一直以来想起李寻欢时心脏被绞住般的痛苦,一直以来他对林仙儿的真面目的视而不见
享受过了阳光的温暖,便无法再忍受回到冰天雪地的黑暗寂寞里。看过他明朗的笑颜,世间繁华便在懵懂的少年眼里失去了颜色。
一次一次望着咳得直不起腰来的李寻欢,双眸发红,无语哽咽。
太美,太脆弱,太危险,让人不得不逃离,否则便会在y_u望的业火里沉沦,永远煎熬。那样强烈地在骨子里灼烧的渴望,会让人变成野兽,冲破一切伦理道德禁忌的藩篱,象荒野上饥饿之极的孤狼,不顾一切撕碎眼前的猎物。
阿飞发出一声野兽般绝望的喘息,面目扭曲,双眼血红,瞪向难受得眉尖紧蹙的李寻欢。
把他禁锢在怀里,抚摩他的眉眼,吻他的唇,纠缠他的舌头,唾液与唾液相融,侵犯他的身体,钻进他的血肉,肌肤与肌肤摩擦,体温与体温相接,让他呻吟着叫他的名字,让他在冲撞下喘息,颤栗,发抖,彻底忘记那该死的美丽却消蚀着他生命的脸
这样罪恶,扭曲的y_u念,才是他对李寻欢的真实愿望吗?因为太无耻,太肮脏,即使在梦里也不敢对自己承认的愿望,深深地压抑进骨子里,化成剧烈的寂寞和焦渴,还有无以名之的愤怒,日日夜夜在血管里烧灼。
只有另一种失落太久的温柔才能略略安抚,来自于林仙儿的母亲般的温柔
林仙儿一直象母亲一样对待阿飞。对她,阿飞有年轻雄xi_ng本能的y_u望,可是这种y_u望甚至战胜不了他心中隐秘的罪恶感,似乎对林仙儿任何略带情色意味的触碰都是对死去的母亲的亵渎。
即使世界上最美丽芬芳的肉体就在身边,触手可及,却宁愿压抑身体的y_u望。对林仙儿的故意勾引和折磨,阿飞并非一无所知,然而他不在乎。
因为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不是他真正所要,象沙漠里焦渴待毙的旅人,就算在他身边摆满美味的糕点,吃下去只会使他更干渴,死得更快。
只有她温柔的母亲般的对待,才象点点滴滴的甘霖,维持着阿飞的理智和情感,使他不至于立刻象沙漠上缺水的植物,被烈日烤得干枯硬黑。
不至于因为在血管里奔流,咆哮的愤怒发疯,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愤怒于他为一个女人日渐憔悴,青丝成雪,自己却眼睁睁地无能为力。愤怒于他受尽伤害,却不肯对朋友诉说一点苦痛,就算凄凉也永远只肯露出笑颜。愤怒于他一次次地被抛弃,却永远为别人微小的恩情热泪盈眶。
所以,发现李寻欢要杀林仙儿, 阿飞才会那么惊恐,那么愤怒?
宁愿背上欺骗朋友的良心重负,也不愿朋友面对残忍的真相。
怎么可以这样善良,这样傻,这样不顾自己,这样自以为是?
把幸福让给别人,用酒精慢慢杀死自己,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重担,让思念和咳嗽日日夜夜消蚀着血肉和生机疲惫苍白到只看着就让人心酸,还是不后悔,还是只肯微笑。
我就在这里,年轻,不成熟,的确需要你温柔的指引和教导,可是,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我是你的朋友,愿意为你去死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什么也不肯说?为什么不肯让我为你分担哪怕一点点?
愤怒到失去理
智,一心只想宣xie无能为力的焦躁和悲伤,愤怒到不敢去分辨,这愤怒是因为林仙儿差点受到伤害,还是因为李寻欢不肯把自己当作与他一样平等的大人,一句句最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定要左右我的思想,主宰我的命运?”;“你又带给人什么?林诗音一生的幸福己断送在你手里,你还不满足?还想来断送我的?”
看着每一个字都象一根针,扎进李寻欢心里;看着他清瘦的脸颊突然失却所有的颜色,还没来得及弯下腰就咳出鲜血; 残忍地撕开他从未愈合过的伤口,让他和自己一起痛
罪孽的,隐秘的,只有到了他生死一线的时候,才肯对自己承认的痛
“哈哈哈哈”, 阿飞捂住脸,低低地笑起来,他笑得浑身发抖,无法自制。笑声渐渐变得疯狂,慢慢又转成沉闷的抽噎,在喉间震荡冲撞,象是重伤的野兽低低的咆哮。
很久,很久以后,颤抖才慢慢停止。阿飞抬起头,痴痴地凝视着李寻欢。
然后,他慢慢躺下,轻轻把李寻欢抱进怀里,手指一点一点抚mo他挺秀的眉眼,他纤长的睫毛,他笔直的鼻梁,他苍白的菱唇,他柔软的耳垂,一遍又一遍,象是在抚mo世上最美丽的珍宝,又象是在绝望地告别。
李寻欢嘴唇上的血口被刚刚粗暴的吻蹭破裂开,血流出来又已干涸,唇上凝了几颗红得发黑的血珠,阿飞轻轻用舌尖去tian,去滋润,让血珠化开再慢慢tian尽。
没有一丝情色和y_u望,只有无尽的温柔与悲伤。
只有在你人事不知的时候,我才敢这样抱着你,吻你的唇,触mo你的皮肤,感受你的气息
如果你死去,我会一个个杀死曾经让你痛苦的人,林诗音,龙啸云,林仙儿,然后杀死我自己。
你不喜欢杀戮和破坏,可是没有你,这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如果你活着,我不会再见你,我比他们更卑鄙,一直以来我汲取你灵魂的营养过活,却转过身来给了你最致命的一击。
多么可笑,我爱你,可是伤害你最深的,是我
李寻欢茫然睁开眼睛,慢慢看见窗前站着一个人影,脸背着光,看不清楚。
干涩刺痛的眼睛被亮光激出泪水,李寻欢轻轻喊:“阿飞”。
人影扑到他面前,激动地道:“这位大爷,你可醒了。你这回命可真大,你病得多重自己知不知道?用了我整整一支百年老参啊,好几次差点就过去了。 谢天谢地,总算救回来了。以后可千万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再这么糟蹋了,咱们大夫容易么?吧啦吧啦”
李寻欢无奈地看着山羊胡子大夫激动地喋喋不休,几乎口沫四溅,有点哭笑不得,好不容易等大夫告一段落,赶紧道:“多谢你了是谁送我来的?”
山羊胡子大夫一怔,嘟囔道:“不认识,大概是好心的过路人吧,留下银子就走了。”
他的确不认识那个年轻人,可是眼前这位爷显然是认识的,那样英俊的小伙子,眼光却象狼一样吓人,照顾了病人三天,自己什么也没吃,眼睛熬得通红。在他宣布人脱离危险以后,冷冷地对他说:“在这里守着他直到他病好。不许说是我送他来的,不许提我的形貌,不然我就杀了你。”。 然后他只看见光芒一闪,桌子的一角就掉了下来,根本就没看见那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