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也便觉得没趣,满不是滋味的走了。
“这样对付王怜花自然是最好的方法。”李寻欢笑着摇头道:“只是,你原不该对付他的。”
阿飞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长不大,难道我也要陪他玩家家酒。”
就是玩家家酒,又有何妨。
你就是小孩子的时候,又何曾玩过。
那时候的你,甚至何曾想过,别的孩子还可以玩耍。
李寻欢沉默了片刻,忽然一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也知道这世间不光只有猎物,只有风雪了。”
“龙风儿告诉了我很多东西,我原来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除了存活下去之外的东西。”阿飞偏头看着他,道:“她还说你闻名天下。论武,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论文,书香名门,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李探花的才情,同年那位状元郎都说‘惊才绝艳,吾所不及’。这样文武全才,难道还怕教不好人,而你偏偏却什么都不教我,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房中的空气却陡然变得□。
李寻欢有的时候也会问自己,自己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呢!
不想引起阿飞的变化,那他就应该离得远远的。
担心阿飞万一有危险,那也只是光彩的借口,让自己更安心的借口。
他只是重生后,没有一点活下来的真实感。
从他决定不入关后,从他决定寻找阿飞后,连接那种真实感的线,就系在了阿飞身上。
要是离开了阿飞,他真的就只剩下等死了。
因为他打心底就当自己是已死去的人。
也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生命的长度。
阿飞看着李寻欢低下的头,语声低沉暗哑:“你难道又默认了吗?”
不管李寻欢回答什么都好,他最怕的,就是他什么也不说。
李寻欢道:“也许是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刚刚突然想明白王怜花为他掩盖病情的原因了。
那位怜花公子的心思算计精妙得很,他想明白了,不但不能生他的气,还要感谢他。
毕竟王怜花都是为了阿飞考虑。
阿飞总有一天要知道他的病情的,但绝不是现在。
对于现在的阿飞,他接触的人太少,李寻欢在他心中占的重量太重,要是知道他快死了,他一定把全部精神都放在他的病情上。
要是他死去,阿飞会如何伤心。
想到白飞飞死时,阿飞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寻欢心口揪紧。
为了阿飞好,他们两人就该慢慢变得生分些了。
阿飞空闲的手已经握得手指发白,瞪着他道:“你明明没什么心思,你又想骗我。”
他的X_io_ng膛起伏,声音渐渐激动起来,继续道:“我当时那么小,你根本就没办法得到什么好处,要是你真正教我,还有可能是要利用我做什么,可是你什么都没做,有哪个有目的的人会像你一样。”
寂静,房中只听到阿飞越来越重的喘气声。
良久后,李寻欢喃喃道:“我早知道……”
他早知道阿飞的聪明,只要让他接触到外界的事,他很快就能成熟起来。
直到,没有人能骗得了他。
虽然离上一世两人相遇都还差两年的时间,但已经踏入了江湖的阿飞,显然并没有因为小了两岁,而成长得慢一点。
身体突然被抱住,李寻欢一僵,喷在耳边的鼻息,让他想起那个时候。
焦急的嗜咬,粗重的喘气,手上灼热的器物……
“你不要骗我。”
阿飞嘶哑的声音传进耳里,李寻欢Y_u推开他的手,落在肩上,情不自禁的
改为了拥抱。
安抚的轻拍着他的背,李寻欢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好’字,重新吞了回去。
李寻欢对敌人从不屑谎言手段,只是对在乎的人,为了不伤害他们,有的时候谎言比真话要有用得多。
没有听到回答,阿飞心往下沉,他害怕哪一天,他就没有看透他的谎言,然后会误会他,也许两人会变得疏远,也许从此相忘于江湖。
只要一想,就已经觉得无法忍受。
阿飞咬着牙,终于忍不住,张嘴咬到李寻欢脖子上。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没有人点灯。
黑暗中视觉被迫降低,别的感官就会更加敏感。
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好似变大了很多。
还有两人像点了穴一样,保持着阿飞咬在李寻欢脖子上的姿势,僵硬下来的身体。
这不是阿飞晕迷没有意识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用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你身体还没好,要多休息。”李寻欢推开他,唇边似乎逸过一声叹息。
阿飞顺从的离开,喃喃重复道:“我需要休息,休息。”
风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点了几盏宫灯。
王怜花提着笔,在一盏灯上绘画,朦胧的光线下,那绝世丰姿,几乎让人以为是天外飞仙。
灯上画作已经渐渐成型,一株墨梅斗艳争香,与一般人画梅花的老干疏花不同,他画的老干新枝,繁华万蕊,似是不经意的笔墨勾花点蕊,已经是生动自然,宛若天成。
李寻欢有些恍惚,他似乎又看见了李园,梅花开得好美,林诗音的笑颜却比梅花更美。
衣袖被人拉动,李寻欢回神,王怜花把笔塞到他手上,嘻笑道:“听说李寻欢字好,你就给我提个字,就当是房钱了。”
李寻欢接过笔,不曾迟疑,挥手如行云流水,一挥而就。
王怜花轻轻念道:“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瞟了李寻欢一眼,道:“我看你刚刚看了画,明明很忧伤,怎么能写出如此神韵怡然,空灵清洁的字。”
那灯上的字与画仿若一体,清雅孤高,傲而怡然,就是看不出一点沉郁。
字画最是能体现人的思想情感,也难怪王怜花不解。
李寻欢笑道:“怜花公子如此好画,李寻欢自然不能让它因题字而废。”
王怜花拊掌大笑道:“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小李探花,刀惊人,这笔也惊人,能依画临时调节心境,写出浑然一体的字,我王怜花服了。”
林诗音被李寻欢重新压到心底深处,他看着王怜花,轻声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这句话问得似乎没头没尾,王怜花的回答更不着调。
他边收了笔,边满不在乎的道:“我有时喜欢什么喜欢得不得了,丢掉Xi_ng命都想得到,可一转头,我就突然不喜欢了。我说话也是,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句会说出什么来,而说上一句话时想的什么,到了下一转念,我也早忘了。”
李寻欢道:“你一直都是这样么?”
王怜花一愣,道:“怎样?”
李寻欢看着他的目光怜惜,柔声道:“总是用尖锐的言辞掩盖好意。”
“尖锐的言辞?好意?”王怜花吃吃笑起来,“我知道骗不过你,也就不花精神了,我确实对阿飞是好意——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