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看到我,表现的非常激动。”阿飞嘴角轻扯出一丝朦胧的笑意,继续道:“我当时以为你是狐狸,以柔弱为欺骗,可我越来越大,就越来越知道不对,那实在不像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有的表情。”
七岁的孩童原来在第一次见面时,竟把他看做狐狸。
这原本会让李寻欢会心一笑的事,现在他却丝毫笑不出来。
“上次我知道你原来是特意去找我的,你是骗了我之后,我离开你的那段时间,我就在想,也许你是受了谁的委托去找我的,我后来和王怜花提起过,结果他嗤笑说‘你虽然和你爹很像,但是七岁的时候,即便是你爹自己,也不可能一眼就认出你是他儿子,更何况李寻欢从不曾见过你爹’。”
沈浪虽是李寻欢父亲至交好友,他那时却正在京城,等他回来时,沈浪等人已经出海,他也就不曾见过他。不然也不会一直无法确定阿飞的身份。——王怜花能一眼就怀疑阿飞,那阿飞和他父亲定然是相像的。
王怜花说的虽然是事实,李寻欢考虑的却是,若让阿飞误会他曾见过沈浪,会不会到时候他身体支持不住,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可以利用的间隙,让阿飞不再相信他,让阿飞……放手。
李寻欢在被中的手指死死捏紧,低垂的眼睑下,眼神明明暗暗。
不过接着,他就打消了这种打算。
因为阿飞下面说的那些话,即便他真的认识沈浪,也绝无法全部解释出来。
“你怎么从开始就知道我固执,从不曾劝导我。”
“你怎么从开始就没担心过我会猎取不到猎物。”
“你怎么一直相信我,从不怀疑,从不防备。”
“……”
“在快活林的时候,你说你到我身边,不是天命,是人事……”
偏头躲过阿飞平和,却让他不知如何反应的视线,李寻欢还是沉默。
半响,阿飞轻叹道:“你不想说?”
李寻欢道:“是。”
他以为阿飞会生气,像那次一样转头就走,可是也并没有。
身体被揽进温暖的怀里,随着低沉的语音,背后感觉的是身后人X_io_ng膛的起伏,在静夜里,恍然间有错觉,仿佛他正把生命的活力,通过身体传递给自己。
他可以想象,那样坚定的话,是如何一字一字地从刀削般的薄唇中吐出来。
“我并不是要质问你,只是要和你把话说开。”
“不管真实如何,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从此后就不问。”
“我只要你看着我。”
“不是任何一个人,是我阿飞。”
这是阿飞第一次,用如此强硬,几乎可以称为强迫的语气,与李寻欢说话。
李寻欢从没想过,有一天有人对他这么说话时,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心中翻涌,几乎想落泪。
即便是一样的人,前生今世,也终归是不一样了吧!
前生的阿飞与他相遇时,一人飞刀无双,一人快剑无敌,天生便处在平等的位置上,然后便是互相被对方的人格魅力吸引,一问一答间已经引为知己。
人在江湖,又是君子之交,即便可以为对方送死,也不会心心念念把对方挂在心头。
今世与阿飞相遇……不,今世他找到阿飞,阿飞还太小,他自己又了无生趣,便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阿飞身上。
不管初始的原因是什么,一个人在你心里待得时间久了,就会变成了心的一部分,再难割舍。
而阿飞呢,阿飞也早与前生有偏差了吧!
当李寻欢出现在他身边,他还没来得及在荒原中锻炼得更淡漠孤寂,李寻欢已经用七年
的朝夕相处,走进了他心里。
更甚者,那个时候出现的李寻欢,几乎可以说替代了母亲的角色,同样的温柔,同样的温情,还有,同样的信任。
从此,不再只是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不再只是一个君子之交。
同样,难以割舍。
恍惚间想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林诗音,其实阿飞在他心中的重量,早已经是最重的了。
李寻欢虽总是有许多顾忌,却也不是故意做作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轻轻答道:“好。”
只要李寻欢活着,就会一直看着你,放进眼里,装在心里。
也许会有一天,会把前生今世都对你说出来。
——只要,李寻欢能活下去,不用再顾忌把互相的感情加得更深。
“明日食时后,我们就出发,我突然想起来,我几乎已经忘了不咳嗽是什么滋味。”王怜花虽说药凑不齐了,可他总要试试。
即便只是为了阿飞,他也总要尝试。
李寻欢笑得那么柔和,阿飞幽深的眸子便也有笑意缠绕,心中那么快乐。
他亦轻声道:“好。”
一俯身,浮着微红色泽的丰润唇瓣被含住,线条冷硬的薄荷动作很轻,只略略轻吮,摩擦,很快就放开。
阿飞把每一点会伤害李寻欢的事都记得清楚,这种亲密的动作,对李寻欢来说代表可怕的咳嗽,同样的事情上,伤了他一次,阿飞就绝不会允许自己重蹈覆辙。
这样偶尔贴着,他也已经很满足。
最重要的是,李寻欢是纵容的。
心头火热,再一低头,唇已经落在衣襟中隐隐露出的莹润上,今日没了药Xi_ng,细腻如绸的口感便越清晰的盈于唇间。
手掌也悄悄掀起衣角,贴在肌肤上,一寸一寸地挲揉。
手被按住,清暖的声音带了些低喘,“我承不住。”
阿飞抬头,看着怀中人鬓云微乱,衣衫微开的样子,低低道:“我知道,但我承得住。”
他竟一直不曾淡了把自己给他的心思。
李寻欢失笑道:“那我也没力气。”
听了他这话,阿飞面色有些窘迫,他只是想与他亲近,在不想伤到他的情况下,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承受就伤不到他,却忘了李寻欢几乎是难以动颤的。
伸手拉上李寻欢的衣物,抱着他滑入被褥之中,阿飞带着丝着恼道:“那你快休息。”
黑暗中,李寻欢突然问道:“我先前给你说的戒指的事,你都记下了?”
阿飞点头道:“事有反常即为妖,我都记下了,你快休息!”
在他心里,这件事显然没有让李寻欢休息重要。
被阿飞紧紧抱着,身边躺着的是另一个人的身体。
李寻欢只觉得对方的体温那么暖那么暖,一直暖到了心里,那些沉积了两生的孤寂、寂寞、苦楚,一时烟消云散……
很快,便安心的沉入梦乡——
第三十章 小李飞刀
夜色越沉了。
化雪过后的夜更加寒冷,帐内却很暖。
两个人并肩躺着,天地间都好似只剩下温暖和恬静。
突然两人同时起身,相视一眼,皆开始着外衣。
掀开纱帐跳下床,阿飞拿来外套穿上,一转头就见李寻欢脚踩在地下,竟是生生一软,忙去扶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