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跳出来,匆忙拿起衣服穿上。

“你要去哪里。”李寻欢坐起来担忧的问。

他看见阿飞已经把那柄剑插在了腰上,显然准备出门。

阿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掀开帐篷门时,他稍稍一顿,咬着唇模糊的吐了两字“打猎”很快就冲了出去。

铁传甲提着酒坛走进来,诧异的问道:“那孩子怎么满面通红的,他要去哪?”

李寻欢想到阿飞确实是耳尖都红了,眼中仿佛春风拂动杨柳的温柔越加深了,那孩子脸皮薄得紧,羞涩的样子可爱极了。

总算他没有喊打喊杀的,李寻欢提起的心就落了下去,看来阿飞并没有认为他们害死了他娘。

只是……

李寻欢叹道:“他去打猎了……你不用去叫回他,他绝不会接受别人的东西的。”

铁传甲道:“那孩子好生倔强。”

他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把手上的酒坛靠边摆好。

李寻欢笑道:“全天下再找不到比他更倔强的孩子了。”

铁传甲的手一顿,诧然看着李寻欢,他一直觉得少爷这一年来都心中郁结,比往年要寂寞好多,也沉郁了很多,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好似Yin云过去,天空重归了晴朗,恍然间好似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还没有龙啸云,李园的梅花开得好美,雪花洋洋洒洒的飘下来,林诗音在园子里堆雪人,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李园,少爷就倚在栏杆上含笑看着她,手上酒杯轻轻触唇,眼神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他赶着马车带了满满一厢酒,刚刚踏进园子,就看到栏杆上的人,那带着三分醉意的笑颜一下就撞进了他的眼里、心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你在栏内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栏外看你。

那一年,林诗音走进了李寻欢心里,铁传甲除了报李老爷救命之恩外,又多了别的心思。

见不得人的心思。

吃罢饭,李寻欢添了酒袋,裹好貂裘,迎着风雪踏出去。

一行小小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出去,他就踏着那脚印走,一步一步。

万里飞雪,天地一片银白,风雪呜呼声独自响彻天际。

遥远的前方,小小孩童一步一个脚印,按照独特的节奏向前行走。

风吹动他的衣服,似乎就要把他小小的身体掀翻,然后用积雪淹没。

他全不理会,脸上没有愤慨、没有怨恨,他生来就没有学会怨天尤人,他从不去思考苦难为什么降临在他的身上,他只是一直走,除了猎物,绝没有什么能使他停留。

后方,少年的貂裘被风吹得猎猎做响,他也全不理会,踩着孤寂天际下唯一的一行脚印,向前走。

偶尔他会低头轻轻咳嗽,然后就仰头灌一口酒,脸上一抹嫣红,就像雪地盛开的腊梅,那么美丽,那么充满了生机。

遥遥看到远方小小的黑点停下来,李寻欢就找一个背风的斜坡席地坐下,虽是有雪无梅少了些韵味,他也还能喝酒。

对太多单调的雪地看得厌了,他就放下酒袋,拿出一把小刀,在一块松木块上雕刻。

刀锋薄而锋锐,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松木块上渐渐出现一个女人的轮廓。

这是个女人的人像,它看起来那么柔和而优美,可是雕刻了一半后,他就停下手,不再雕刻下去。

他痴痴的看着人像,眼神变得温柔而迷蒙。

然后他又开始喝酒,他似乎闻到了李园的梅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

那个时候,雪是暖的,酒是温的。

很久后,远方黑黑的小点开始往回走,李寻欢就把人像深深的埋进雪地里,提起酒袋,裹好貂裘,往回走。

来时的脚印早已经被风雪淹没,

只剩一点点淡淡的凝固住的痕迹,他就踩着那痕迹走。

阿飞一身不复出门时的干爽,到达李寻欢停留的地方时,他保持节奏的步子稍稍一顿,再提起时节奏变得凌乱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背风处,他咬着唇,最后还是把脚放进了大的那个脚印里,一步一步。

小小的心里仿若有一股暖流流过,在这草原特别难熬的冬天,烙进了他的身体与灵魂。

等回到帐篷,铁传甲在背风处的锅灶上忙碌,李寻欢就倚着马车喝酒,谁也不曾注意他,就好像从没人跟着他在外面吹了一天冷风。

阿飞觉得舒了口气,又有些委屈,抿了抿唇,他走到铁传甲身边,在另一个锅灶忙碌起来。

他今天抓住的是一只野鸡,回来前已经杀掉,也清洗过了,串到铁叉上就可以直接烤。

在冬季,野鸡是除了鱼外他最常吃的东西,烤出来的味道自然要比狐狸肉好很多,等他吃完,天就暗下来。

临睡前他划分了一块地方,把剑摆在旁边拦着。

除了娘亲,他再也不愿接受别人给的温暖。

再起来果然没有在那人怀里,可等他拿衣服时,却发现身边的衣服干净干爽。

握拳僵立了良久,帐篷中的另两人睡得正好,阿飞狠狠瞪了李寻欢一眼,也只能不甘不愿的穿上。

冬天食物难寻,他年龄小,又得避开狼虎出没之地,实在没有时间耗在这里。

这一日回来时,又是踩着另一个脚印。

他要是去瞪那个人,那人就温柔的看着他笑,要是说不准他跟着,那人就大笑,说‘怎么还不许人散步。’

他自然不能不许他散步。

这一晃就是七年。

七年让孩童长成了少年,手上的剑已经长及三尺,只齐那人腰部的身高,也长到了快与那人齐肩。

那个当年的少年,却已经是成年的男子,眼角添了几丝皱纹,夜晚听到的咳嗽声也大了起来。

只是那双眼睛,从没变过的温暖。

有时候,阿飞觉得那个人看着的并不是他,而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人。

那就像一根刺,刺在他心里,他每每有亲近那人的想法,就会被那根刺,狠狠的刺回去。

大自然的磨砺养成了阿飞独特的骄傲,他绝不肯去做一个替代品。

但是那人已经温暖了他,他会对那人关注,看到他喝酒会皱眉,看到他咳嗽会心疼。

还有,知道他在后方,他再也不用考虑狩猎时留三分力,用于走回去。

他很安心。

李寻欢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纷争,没有流浪,和最好的朋友处在亲近而遥远的距离,每天跟在阿飞身后,踏遍了方圆百里,冬天要往西走,夏天要往东走,那样才有更多的猎物。

他看着他一点一点拔高,看着他七年如一的沉默,他们在这片草原孤独相依,却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每天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但是他们彼此知道对方在自己的周围。

没有人可以说服李寻欢戒酒,但是阿飞从不喜欢说话,他会直接从他手上抢过去,有时候自己一口饮尽,有时候会温后给他。

李寻欢觉得疲惫觉得寂寞了,就会不管不顾一坛一坛的喝,阿飞就会陪他,他会喝得更快,好像要把所有的酒先灌进自己肚子里,然后那人就再也没得喝了。

李寻欢有时候觉得世界本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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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飞刀)重生之梦蝶 第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