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谁要干涉,除非把我们都杀死,只要有一人还有一口气,我们就绝不会放弃。”
铁传甲原该求救,可他反而对李寻欢道:“少爷,此事请不要插手。”
更古怪的是,李寻欢却也不惊奇,他只是叹了口气,转而面对独眼妇人道:“此事我确实不该管。”
瞎子冷厉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李寻欢又岂能管得下天理。”
“我本不该管,我也知道铁传甲死也不会让我管。”李寻欢看了铁传甲一眼,淡淡道:“可是一个人知道的事情多了,若不做点什么,总会不自在,而在此事上,我若不做点什么,我不光只是不自在,更甚至是要骂死自己了。”
不等已经拔出武器的八人答话,他突然转头对那郎中道:“今日杀了铁传甲后,你一定也会寻个地方自杀对不对,因为欠得债必须还清。”
那郎中惊恐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突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愤怒的瞪着铁传甲。
铁传甲却是比他更不明白,一脸愕然的看着李寻欢。
李寻欢道:“你不用看他,他既然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去死,又怎么会告诉我。”
郎中厉喝道:“那你如何知道。”
总不能说我前生在你死前,听你说的。
李寻欢这样想着,只道:“我说这些,并不是用此威胁于你,不管今日结果如何,我保证,这件事李寻欢到死,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想起前生倒在血泊中的九人,想起他们对待自己生死的冷漠与平静,李寻欢只觉热血上涌,他无论如何,也想尝试阻止,不要让这份债越欠越多,不要让这些义气的兄弟们,最终都为了偿还这份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郎中大声道:“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独眼妇人吼道:“金风白,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害死你们大哥的人,竟然还有你。”
金风白失声道:“大嫂,即便我杀了自己,也绝不会去害大哥啊!”
麻脸大汉跳起来,大吼道:“现在你要如何解释,你为何害怕李寻欢说出来,为何在知道他知情的时候,怒视铁传甲,难道怕他供出你。”
周围另几个人,已经在看着金风白。
他们当然不愿意怀疑自己兄弟,麻脸大汉也只是害怕真是那个事实,他们都在期待金风白的解释。
可若是能解释,若他会解释,他们今日又怎么可能来追杀铁传甲,李寻欢又怎断定,金风白必会用自己的命,偿还铁传甲的命。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中原八义是我见过最义气的江湖兄弟,金兄确实死也不会害自己大哥,他甚至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铁传甲一死,就到了他死的时候。”
“四弟(四哥)。”几声惊呼,金风白只垂首不语。
铁传甲显然已经猜到李寻欢知道了一些什么,惨然道:“少爷,铁传甲宁愿死……”
李寻欢截口道:“我知道,因为你也是最义气的朋友,你放心,即便眼睁睁看着你死,我也绝不会说出来。”
铁传甲眼中已有泪。
能在死前,知道自己少爷不但是自己敬佩爱戴的人,更是难能可贵的知己之人,他虽死也已无憾了。
独眼妇人嘶声道:“最义气的朋友。忘恩负义,卖友求荣,他竟也配被称为最义气的朋友。”
一个樵夫怒吼道:“我大哥本是个要朋友不要命的人,他待姓铁的是知交好友,可这姓铁的却还加害与他,这样的人要还是义气的朋友,那真是天理难容。”
李寻欢道:“我也许对你们都不熟悉,但是有些事,却要比你们清楚。”
“我今日也并不是与你们讨论此事,即便日后我也不会。”
掩嘴低低咳嗽一声,他叹道:“我只对金风白金
兄说一句话,说完后,我立刻调头就走,你们要杀铁传甲便杀了,我不但不阻止,日后也绝不会寻仇……”
第四十五章 污言浊语
回到帐篷时,天地间已经彻底敞亮。
王怜花一见他就道:“铁传甲未天明的时候,说出去有事,一直没回来。”
“此事我知道。”李寻欢坐到他身边,把疲惫的双腿在羊毛毯上伸直,苦笑道:“可是我却不知他是否会活着回来。”
这边的众侠士皆有几分草木皆兵,未免被波及,这时龙风儿和薄荷也在这个帐篷里,听闻他的话,同时惊道:“什么厉害的人物,竟连你也救不了他?”
“我就是再厉害十倍百倍,却也是无用的。”李寻欢叹道:“只因一个人在因一件事求死时,除了当事的那些人,便谁也救不了他。”
三人都面现惊色,怎么也想不到铁传甲为何会寻死。
接连两日,众侠士绷紧了神经,夜夜袭击的人却并没有来。
到第三日,一半是再支撑不住,一半是放松了警惕,又是一次袭击,这次虽没有内Ji_an,死伤的人却更多了。
第四日,许多原本被宝藏迷了眼,或是不敢冒着落单后被袭击的危险返回的人,都决定结伴回去。
一天之内,人数便少了一半。
“徐大侠很焦急,还时不时就忍不住看向急风旗那面。”
薄荷最擅察言观色,加上她是照顾王怜花和李寻欢,这两个千金公子的仆人身份,只要装得笨拙怯弱些,也无人防备于她,这些天就都靠她打听消息。
龙风儿咬着一片蔗糖,咋咋呼呼道:“他的人本来就是临时凑合,以前是靠人数最多,才能与风旗分庭抗拒,现在走的人大多是他那边的,他当然是要急了。”
王怜花道:“急是自然,可他为什么要看急风旗那边。”
他这几天爱上了杯中物,说话时犹抱着酒坛不放手。
龙风儿道:“谁知道呢,也许在诅咒急风旗的人也跑掉。”
王怜花面无表情,道:“如果他像你一样蠢,他当然会那样。可他只要有一点点聪明,他要担心的,就应该是毫无善意的第三方势力。”
谁被人骂蠢也不会好过,龙风儿怒瞪他一眼,却也不敢回话。
李寻欢坐在一旁,只静静的喝酒。
薄荷见他们都静下来,便继续道:“风旗好像很愤怒,我打听的时候,有人说漏了嘴,他……他似乎在虐待金无望。我听说他一生气就……”
她已经说不下去,咬着蔗糖的龙风儿虽没有哭,可是却比哭更让人心酸。
似乎没有看到龙风儿的表情,李寻欢不着痕迹的岔道:“若风旗真的在复制当年快活王的手段,人跑了,他当然会愤怒。”
“若他真是纯粹夺宝,见另一方势大,他自然也会愤怒。”
龙风儿咬牙道:“就凭他也妄想做快活王。”
她声音是强抑制的哽咽,其中蕴含的恨意,实在不像她这样开朗的姑娘会有的。
李寻欢自言自语道:“仇恨,永远不是爱你的人,所希望看见的。”
龙风儿扭头把蔗糖咬得脆响。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王怜花已经喝下了一坛酒,从地毯上钻到李寻欢腿上,全神灌注的看着李寻欢雕刻。
那种小孩子似的好奇样子当然是可爱的,可是任是谁被压住了双手,也无法再去雕刻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