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有了哭腔。
李寻欢和王怜花顾不得他,转身看向来路,迷宫似的通道,还哪能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过来的。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两人已经可以看见,迷宫处一条条通道在飞速坍塌。
王怜花厉喝道:“风旗,你难道连你自己也炸了。”
风旗显然也已觉察到不对,声音已经惶恐,“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不要试图骗我出去。”
李寻欢一掌拍飞砸向王怜花的石块,苦笑道:“看来快活王果然多疑,风旗主无意间看见的图,却也是他故意画错的。”
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两人连站也站不稳。
王怜花突然飞身而起,疯狂运气掌力拍飞闸门上方的石壁。
闸门自然毁坏不了,当镶嵌他的石壁总是能毁坏的。
人到了快要死的时候,总是会尽全力多活一刻。
王怜花此时便是如此,即便知道进了那大厅也活不了,却也绝不愿意等死。
他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一身绯衣早已看不见原来的颜色,震落的石块砸向他他也不理会,仿佛除了砸石壁,他再也不知道做别的事。
李寻欢望着他,眼中已经满是悲痛和愧疚,他惨然道:“是我害了你。”
王怜花似乎没听见,可他的眼中已经有泪。
当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总是想若是他死了,天下间没有他这个祸害,沈浪和熊猫儿可该放心了。
可当他快死了的时候,他心中满满的尽是不甘,。
他为什么要让他们好过,王怜花是天下最坏的人,为什么要别人好过。
他猛然对李寻欢怒吼道:“我恨死你了,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可若你还不来帮我,你若是让我死在这种肮脏的通道里,你若是让我死后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财宝,我就绝不肯恨你。”
他在这种时候,竟还在说这种话。
李寻欢惨然一笑,纵身而上,“好,我们即便死,也总得死在财宝堆里,若日后被人挖出骨骸,也不可落了个死在财宝一步之遥的名声。”
震动越来越大,大厅里也有石块落下来,风旗面色茫然。
痴愣半响,他突然跳起来,拔剑去取石壁上的夜明珠。
他谋划了太多年,早已经入了魔,在此时,竟都已不明白,活着才有希望的道理。
夜明珠镶嵌在石壁上,剑尖绕一圈,带着一道绚丽的光向风旗落下来。
风旗飞扑而上,一把抓住,夜明珠摊在手心,算发出柔和的光亮。
风旗哈哈大笑,又去取第二个……
石块震裂,加上李寻欢和王怜花两人一人一边挖掘,终于看见了镶嵌的边缘。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运内力挥手拍过去,只要推倒闸门,他们就可踏上大厅柔软的羊毛地毯。
“少爷(李寻欢)。”
几声惊叫,李寻欢两人听出铁传甲的声音,齐齐转头,什么都没看见,就已被人结结实实扑倒。
他们已经太疲惫了,放松之下,竟都不能躲过。
李寻欢只觉得身上不知压了几人,本已郁结在心的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生死
王怜花亦被压下,怒喝道:“你们做什……”
他的声音突然嘎然而止,因为他已经听见了惨叫声,因为他已感觉到覆盖住他的身体尽皆绷紧。
那惨叫声,是他一生所听见最凄厉的声音。
绷紧的身体,也几乎让他不敢相信,人可以把自己绷到那种地步。
“怎么了!”
李寻欢惶急之下,就要起身,身上的人却按得更紧,然后他听到了铁传甲的声音,似乎强忍住可怕的痛苦,而已经
扭曲的声音。
“少爷,铁传甲从没求你什么,现在只求你不要动。”
他颤抖的手,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抚上了身下人的脸。
李寻欢又如何能动,帖在他脸上的手痉挛般的颤抖,而且已经被水渍沁湿。
那既不是泪水也不是鲜血,而是人的汗,不但铁传甲在流汗,他身上另三人也在流汗,四人的身体,仿佛是棚帐,把他结结实实的掩盖住。
李寻欢知道,王怜花一定也是被那般对待。
他的心已在发冷。
突听屠妇翁大娘一声断喝,“就是现在。”
李寻欢只觉身体一轻,压在身上的人同时退去,自己的身体被人抓住,远远扔出去,同时听闻铁传甲厉声道:“你若反抗,我就要死。”
李寻欢刚运上的内力,瞬间散去。
扔的人好似生怕砸不死他,力道极猛,李寻欢眼睛都没睁开,他都还不能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砰’一声,已经结结实实摔到地下。
紧接着,另一个被用尽力道摔过来的人,狠狠砸在他身上。
‘噗’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去。
王怜花紧张的扶起做了肉垫的人,焦急道:“你要是死在我前面,我要恨死你的!”
“李寻欢怕得很,就是死了也要爬起来了。”李寻欢苦笑着,抬眼看过去。
大厅已经一片狼藉,财宝,书籍,地毯……所有的东西都被淋湿,说是淋湿,有眼睛的却都知道那绝不是水,因为所有粘上一点水渍的,都被腐蚀出一个一个深坑。
风旗掩面在地面乱滚,凄厉的惨叫声,就是恶鬼听到也要忍不住发寒。
他的身上,也遍布那种深坑,隐隐可见白骨。
李寻欢呼吸一窒,猛然抬头望向对面——那正是他们被扔来的方向。
中原八义的七兄弟,翁大娘,铁传甲……他们虽比风旗要好上一点,却也布满了许多坑。
九个人,四个在左边,四个在右边,翁大娘头还在通道,腿却伸展进大厅,她腿上的坑也似风旗那般多,遍体坑伤的脚,踩在一块凸出的石壁上……
九个人,四个护住了李寻欢,四个护住了王怜花,另一个,在毒水中伸进腿,打开了石壁的机关。
李寻欢和王怜花两人,现在就正在被打开的通道内。
一点毒水都没有的通道。
王怜花握住李寻欢的手陡然紧了,如没有这些人,现在在地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就该是他们两人。
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恐惧和感激。
“少爷,不要过来,有毒。”
铁传甲一声厉喝,王怜花就觉握住的人动起来,他面色一变,用尽全力把他拉回来。
“李寻欢,你要是过来,我们非但不感激你,还死不瞑目。”
瞎子一声怒吼,李寻欢身体僵硬下来,王怜花忙把他往后拖。
泪水沿着李寻欢的脸滑下来,他喉头哽咽,已说不出话来。
瞎子冷冷道:“你不必内疚,我们原本就是准备死的,因为唯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们非死不可。此次只因铁兄担心你的安危,我们才跟过来。”
金白凤哈哈大笑道:“我们欠铁兄的债,能在死前还清,正该感谢这该死的宝藏,这该死的毒水。”
中原八义都大笑起来,虽然已经痛的面目扭曲,可在李寻欢两人看来,却那么可爱,那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