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又仿佛回到了曾经,她还是温柔羞涩的少女,轻盈笑道:“表哥。”
心中的位置虽然早已被阿飞占据,可林诗音依然是李寻欢最疼惜的表妹,见她快乐,他心中已是欣喜无比,有些无措的笑问道:“你刚刚是去了哪里?”
这样的问话实在太拙劣,全不似曾经是浪子的人会对一个美貌的女人说的。
林诗音忍不住抿了抿嘴角,那一低头间,便看见了李寻欢的手。
他的手已经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只从那只手,便可以看出那手的主人,是如何坚定的与李寻欢在一起。
阿飞一定不高兴看见李寻欢对林诗音笑,却只是沉默而又倔强的握住身边的人,既不会去扰乱对方,却又用那样小小的动作,提醒对方他的不快,以及他的宣告。
——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令我放手。
这份坚定,可不正是自己没有的。
林诗音忽然捂住嘴,柔瞳中已经有泪光闪烁,迎着李寻欢担忧的视线,她强忍住泪水笑道:“我和啸云都已决定离开江湖,只是小云不乐意,我刚刚便送他到他师父那里,你请的师父,我们当然放心。”
见李寻欢要开口,她匆忙打断道:“还请表哥多加照拂于他,我们就要走了。”
他们确实走得很快,两匹骆驼,几袋水,就已经起行。
迎着沙漠的风沙,渐渐远去的骆驼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两个人都没有回头,也许过去,确实已经被他们释怀。
所有人都已离去,金无望才从帐篷中出来,看见两人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走了。”
“前辈……”
李寻欢今日说话总是被人打断,金无望也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勿须多说,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我也要托付你一件事,龙风儿,还请你多加照拂。”
李寻欢诧道:“前辈不带着她?”
金无望视线看向远方,淡淡道:“龙卷风终归是被我连累的,她现在想来也不愿见到我。”
李寻欢愕然,“你都告诉她了。”
金无望沉默。
李寻欢叹了口气,轻声道:“可她又岂会真因此讨厌你。”
阿飞突然道:“你是为了他们报仇吗?”
他说的‘他们’,自然是指龙卷风众人。
金无望嘴角抽动,仿佛笑了笑,声音却依旧是冷冰冰的,“江湖以血还血,何来的非报不可的仇,只是天下本没有风旗这个人,也绝不该有。”
“我认识的方心骑……”侧头想了想,金无望似是在微笑,又似是遗憾、痛苦,半响低道:“我从没想过要他死,只是希望他从那偏执中出来……只要他当时跟着我,自然就不会死了。”
不顾李寻欢握紧他手的提醒阻拦,阿飞依旧道:“若不是龙风儿阻拦,他确实跟着你的。”
他既已说出来了,李寻欢也没办法,唯叹道:“因果循环,便是如此了。”
金无望又哪里知道还有此遭,眼中已是一片茫然,过了好久好久,似乎有泪花闪过,很快便消失了,他低垂着头,缓慢而沉重道:“谢谢你告诉我,他内心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很开心。”
阿飞握紧李寻欢的手,道:“误会远比死更可怕。”
“对。”金无望已经在笑,“何况我和他早已经回不到从前,如此,便是最好不过。”
金无望走时夕阳突然出现在地平线,天地都被洒上金色的光线,迎着夕阳西去的人并不显得落魄,他坐在骆驼上,驼铃悠悠的响,他的背挺得笔直,没有什么能打倒他。
可也再没有什么,能突破坚冰,触Mo到内里伤痕累累的心。
“一个人太坚强,总不是好事情。”朱五不知何时靠在一颗枯树上,见两人回头,他道:“我点了
龙风儿的穴,所有人,都该放他离去,包括方心骑,包括龙风儿……”
未完的话终于口中,他跳下地,笑道:“我可是带着人不远千里而来,又在这见鬼的沙漠中等待了那么久,只为了出了事后救你们,你们难道不谢我。”
李寻欢笑道:“请你喝酒如何?”
朱五大笑道:“好,有离别,岂可无酒。”
这一夜,不醉不归。
第二日起来,一张雪白的纸笺用一个红木盒子压着。
“你们经过诸多磨难,龙风儿Xi_ng格肆意,在你们身边恐扰了你们,我便带走了。
盒中是快活王的戒指,金兄托我交给阿飞,其中虽无宝藏,但金兄感怀旧主,快活王在今血缘唯二,若他自己选择,也定是要交与阿飞,此止。
左侧木箱中,是金兄自宝藏中取出的药材,除掉与你们手中重复的,唯有三种,甚撼。
望过得十年,依然闻君请酒。
后会有期。”
“还是不够。”阿飞打量着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不安。
李寻欢抓住他的手,浅笑道:“我可否请小飞剑客,用持天下第一剑的手,为我洗手做药汤。”
阿飞先是一愣,随即弯了唇角,渐渐的,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忍不住,错身抱住他。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两年,肯不肯。”
只是这样少的相守,知你定然也愿意,却还是要在之前,便说明这份幸福看不见结局。
热气吹拂到耳上,耳边传来的声音低沉稳重,“这只手拿剑时是天下第一,熬药也会是天下第一,你若只能活一年,它便要生生熬出两年,你若是能活两年,它便要生生熬出三年……”
━━完━━
番外 传说中的回娘家
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
说起李园,谁能不由衷仰慕。
十年前,李园当时的家主,也是唯一剩下的子孙,李探花郎散尽家财,更把家园送给表妹做了嫁妆,一辆马车,一车的酒,出了门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李园改作了‘兴云庄’,救济布施一应都没少下来,受了恩泽的人,自是感激涕泪,可心底里总还是有些遗憾。
那位笑起来,总让人感觉无比温暖的人,再也没看见了。
就好像生命中缺掉了最光明的一角,日子虽然依旧那么过,闲时不经意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便总免不得生出一丝空洞。
不痛不痒,只是一颗心空落落的,找不到着落处。
一年前,兴云庄一家三口亦是一辆马车,出了门也没有再回来。
不久后,那‘兴云庄’的字匾却换成了旧日的‘李园’,年轻的人有些惶急,听闻老人说起那位探花郎,惶急便变成期待。
可惜,那探花郎,却也不曾回来。
所幸院子有人打理,布施不光不见少,反而更多了些。
????天长日久,期待渐渐落空,日子虽然平淡,却也还是那么过。
雪花开始飘扬的时候,李园的梅花开得美极,又有人想起了那位探花郎,坐在火炉边闲磕牙,总忍不住提一句‘李园一门三探花,可也真是爱梅花爱得紧,老园主虽是因家里总中不了状元,而郁郁去了的,可说句该打的话,探花探花,比那状元可要好听多了。’
万里飘雪,天地间一片寂寥,一辆马车碾碎了银白的路面,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