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言 “我当然喜
铭竹带着重重心事回到屋内, 继续整理笔记,不过这次她心里牵挂这件事,总容易分神, 便索性搁笔。
她回头看向凌岁津, 他眼上蒙着厚厚的纱布, 尚未从昏睡中醒来。
无论全许县那个女孩是否是凌茜,她跳轿逃入山林, 一个弱女子该怎样在寒冬腊月的山林中生存?全许县的山属于祁州丹阳山的末端,为茂密的针叶林覆盖,冬日有猛兽出没觅食,强壮且有经验的猎人入山都要万分小心,一个少女如何保障自身安全?
若当真是凌茜, 她又出了事……
那个后果铭竹想都不敢想。
弟弟曾在岭州受苦时, 她每每想到他便担心到睡不着,生怕弟弟出点什么事,等不到她去接,因此她能明白凌岁津的心情。
何况,比起蒋思齐那从小跟着她上树摸鸟下河捉鱼的性子,凌茜生来娇生惯养,当真吃不了一点苦,骤临此绝境,才更让人心疼忧虑。
铭竹将纸笔收拾了,去厨房煮了药膳。
过了十五,医馆已重新开门, 因凌岁津之故,她依然留在家中,医馆靠几位老大夫打理, 所幸暂时也不忙,还应付得过来 ,但她都当甩手掌柜大半年了,总不能一直不管,便想着等凌岁津眼睛好些,就带他一道去医馆。
凌岁津昏睡到下午才醒,眼比之前要痛得多,仿若有无数根尖针在里面不断扎刺,他下意识擡手,被铭竹握住。
“别动,眼睛上蒙的不是布条,而是纱布,里面是熏了药的。”
他轻唤了声铭竹。
铭竹柔声应着,将几个软枕垫在他身后,扶他靠好。
“顾老大夫亲自行针,没出岔子,虽有些疼,忍过十日左右便好,只是前两日要受些罪。”
她端来药膳,喂他吃完。
“小齐这几日不在,赵大人派他到隔壁县出公差去了,夜里防止你乱动,不慎碰到眼睛,我要在房中守着,只是两三日而已,此系大夫职责,拒绝无用。”
凌岁津欲言又止,但话被铭竹说完了,他只好沉默。
铭竹见状,往他嘴里塞了颗梅子:“乖巧的病人有糖吃。”
“铭竹,我不是小孩了。”
他仰起脸,含混不清道。
“病人、老人、小孩,三者往往没有区别,不听话时最让人心烦,听话时又很让人怜爱。”
铭竹当夜便抱着一床铺盖去了主屋卧房。
凌岁津睡觉虽说很乖,但病痛不由人,恢复的前两日他双眼会异常灼烧感,睡着后他可能会因不适而无意识压到伤口,因而须有人守着。
且不能平躺,只能靠壁背坐。
凌岁津遵从医嘱,在床里侧靠墙坐好,铭竹将被子裹在他身上,自己便则靠在床头盖着另一床被子。
凌岁津白日里睡了许久,加上双目疼得厉害,入夜便无睡意,只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铭竹倒是有些倦了,想了想,干脆坐到他身边,钻到被子里伸手抱住他:“这样你若睡着乱动我便能立即知晓。”
凌岁津身躯略僵。
原本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与铭竹曾是夫妻,再亲密不过,然和离许久,思念入骨,轻易便能激发出情愫。
回松清路上那段同床共枕的时光,他身子实在太弱,每日汤药加身,一日里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实在无多余精力。
但他毕竟年轻,在铭竹身边调理许久,已恢复得七七八八,这段时间,铭竹与他又从未过度接触,忽然同屋同床,让他一时无所适从。
他此刻倒庆幸双眼蒙住,否则当难以直视铭竹的目光,更难以掩饰内心的下流。
凌岁津悄然深一口气,在内心将自己唾弃一番,默背起《左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