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返回 冬去春来，
客栈的烛燃至半夜便尽了。
屋内并不昏暗, 一缕明亮月光披窗而下，勾勒出两道亲密无间的影子。
许是沾了酒又出了汗的缘故，凌岁津在铭竹旁边睡得酣沉。
铭竹转过身, 摸了摸他的脸, 轻笑几声。
米酒真是个好东西。
味道清甜, 酒性也不烈。
让人晕晕乎乎，又不至于很快醉去, 该有的力气反而更激发了，不该忘记的也都没忘。
倒也有可能那些记忆已成本能，忘也忘不了。
铭竹在凌岁津睡沉前，故意问他，是否知道他们在哪, 凌岁津惺忪之际答卿月院。
她便倏然明了, 为何凌岁津半醉时，记得是以前。
因为那时一切危机尚未显现，他父母亲人俱在，他还是家族庇佑下锦衣玉食中长大的贵公子，天真，炙热，意气风发，他得以毫无顾虑地贪恋她，占有她。
在他内心深处，回不去的从前永远是他最想守护的地方，但他亲眼甚至亲手, 破灭了它。
与铭竹不同，凌岁津总是归咎自身。
铭竹虽常能轻易看穿他的愁绪，但他并不坦率表露它, 在问题得到真正解决或者说补救之前，她再如何疏导安慰，愁绪依旧不断暗生，如蜘蛛结网，会渐渐将他困住。
也只有极少时候，譬如今晚，他才能酣睡一场，真正放松下来。
铭竹借着月光注视着凌岁津。
他们如今正在平邛镇，还未离开北方，接下来他们要回宁安，他如今进不得京城，宁安便是凌氏族人最多的地方，他要去探明母亲下落，也要弄清朝堂局势。
前途未必是坦途却一定让人疲累。
她也帮不了他什么。
铭竹目光温柔，倾身在他眉眼处轻轻落下一个吻。
凌岁津似有所感，循着她的气息，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呼吸洒落在她耳畔，均匀而平稳。
铭竹闭上眼，听着他的脉搏声睡去。
……
天将亮，凌岁津忽于梦中听见西西一阵惊恐呼喊：“二哥！二哥！”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晨光熹微，铭竹并不在他身旁。
他思维略有迟钝，顾不得分析是何状况，立即下了床。
此时又听西西的呼声从楼下再次传来，更是让他整个人心跳得极快，像被攥住了，连衣裳也来不及穿，穿着身寝衣就冲下楼去。
“西西！”
他刚下楼，就见西西被人拽着，拖出门外。
他气血上涌，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冲出门外，一把将西西扯回身旁，怒喝一声：“什么人！”
语罢，他愣在原地，蒋思齐也愣住。
“呃，姐夫……是我。”
“二哥救我！”凌茜抱住他手臂喊，“小齐欺负我！”
“没大没小，怎么成我欺负你了？姐夫，你别信她，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