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嘉鱼县丞禾府外院墙头,仲九辩和傅说并排趴着。
禾苒在院子的树下背书,火伞高张的竟打了一个寒噤。
他本不是这里的人,是县丞远房的一个侄子,他父母是南方的商户。说是嘉鱼县太爷亲戚,可县太爷压根记不得有这号人。
前些年禾苒考上了应天书院,才在这位县太爷亲戚面前得了些脸,被接入县丞府学习生活。
在他看来,他下了好一番功夫才得主洞和县丞大伯的看重,那些只知道走后门的差生是不配跟他平起平坐的,能跟他互称砚台的只有仲景轩那种少年英才。
仲九辩打量着院子里的禾苒,生得倒是个人模狗样的。
傅说在旁边千叮万嘱不要惹是生非,唾沫星子乱飞。仲九辩点头如小鸡啄米,信誓旦旦地答应着,转过头人就不见了。
傅说气得牙疼,眼见着她鬼鬼祟祟地往门内摸,忙跑过去揪着她后领往外扯。
“小九,我们还是回去吧,晚了该没有牛车了......”
“等......”
“等什么等!走了走了......”
下柳乡。
狗蛋趴在桌子上专心地玩着泥人,仍旧是四个黑的和四个黄的分开排布在两边。沈驭安焦躁地迈着长腿在屋头走来走去。
“狗蛋......你饿吗?”都该吃晚饭了仲九辩怎么还不回家?
“还不饿。”
沈驭安沿着屋头又绕了一圈。
“中午你是在周奶奶家吃的饭还是......?”她不会中午也没在家吧?
“小九做的。”
听到这人的名字,沈驭安躁动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
“你下午一直是一个人在家吗?”她不会一下午都在外面吧?
“嗯。”泥人的战争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狗蛋无心搭理。
沈驭安叹了一口气,眼见日落西山了,仲九辩还没回来,他对狗蛋蹩脚的打探也不起作用......
罢了,再到村口去看看。
长腿就要迈出房屋,狗蛋却冷不丁地开口。
“她去镇上买东西去了,午后用完饭就走的,说晚上我饿了的时候就会回来。”
“谁问她了?我没问仲九辩,我才不想知道她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喔。”
沈驭安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堂堂九尺男儿竟被一个三岁的孩子给看穿了!
泥人的战争忽然停了,狗蛋仰着脑袋放空。
“唔......饿了。”
门外适时响起篱笆响动的声音,应当是仲九辩回来了,沈驭安拾掇好表情,恢复成往日那冷面模样疾走了出去。
“你拦住我干什么啊?”
“县丞府上你也敢闹事?小九,你要是被抓了,我们家连个做主的人都没了。”
“一麻袋套上去他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算了吧,那么多守卫呢,我可不想以后跟沈驭安两个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的。”
“你就是怂!找什么借口啊?”
“你说谁怂!我不还是为了你着想!你个小傻子怎么就不领情。”
“你说谁傻!”
仲九辩和傅说两人争着争着,竟动起手打闹起来,这落在刚跨出门的沈驭安眼里就是打情骂俏。
沈驭安眼角直抽抽,他这是做甚么?也疯魔了不成!他对这个小疯子这么上心做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记挂别人了?
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