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的修为！”朱樱震惊失态。
姜屿洲淡淡道, “只能说是四位前辈的馈赠吧。”很罕见的，姜屿洲不复往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的神情沉重, 看得出来心情很糟糕。
姜屿洲蹲在身子，一手揽住金灿，一手探查了一下昏迷倒地的顾长宜。
他哥情况还不错, 在昏迷的状态下身体竟然自主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灵气, 修为隐隐有突破的兆头，除了头发、眉毛，甚至睫毛都被烧秃了外, 其他一切安好。
“你没事吧。”金灿看着眼前的姜屿洲，发觉到了他的异样。
“我....”姜屿洲想说自己没事，活着走了出来, 修为还大跨步飞跃, 幸运值堪比接受了无崖子毕生修为的虚竹，这样lucky的自己能有什么事呢。
可是.....姜屿洲抱住金灿, 感受着金灿“嘭嘭嘭”的心跳, 缓缓道, “我很难过。”
金灿道，“我也是。”亲眼看到阿妈的尸骨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心中在也没有了分毫侥幸。阿妈是真的离开了。
“你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朱樱打破了两个人静默相拥的状态。
“没什么。”姜屿洲不想说, 光是回忆就觉得难受伤感了。
“四方镇物已经解封了，我说到做到了。”这是姜屿洲对金灿的承诺。
“那你的修为？”朱樱最在意的还是姜屿洲突飞猛进的修为, 竟然已经在她之上了，很可能已经是合体期, 甚至是渡劫期的大能了。可是他是人修！朱樱当然不能放任他离开。
“其实他们并没有死去。”姜屿洲艰难地开口。
想起自己开启封印时一瞬间受到的冲击, 姜屿洲眼眸低垂。原来他们是活着被扒皮抽骨制作成了镇物, 意识被禁锢在尸骨上，血肉剥离的痛苦永不消散。因为只有生者才能提供生生不息的怨念，人修们才能绵绵不绝地从中汲取能力。
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磨与禁锢中，哪怕强大如妖王，他们也都丧失了的神智，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恨。除了金灿的母亲，她一直清醒地坚守着，清醒地经历了一遍又一遍扒皮抽骨的痛苦。
她说，当年的那些人修估计已经全都作古了吧，可是我还活着。
她说，谢谢你，人类，让我百年的坚守有了意义。谢谢你让我在彻底消失之前还能再一次见到阿灿。
没有任何怨怼之言，却更加让姜屿洲惶恐不已。易地而处，如果是自己被迫害至此，自己一定会毁天灭地拉上所有人陪葬吧。
“阿妈，她还说什么了？”金灿声音嘶哑。
“她说，你很棒，看得出来有在认真勤勉的修行。”
“她还说，只要你开心就好，做什么都行。”姜屿洲回忆金灿他妈妈的原话——“天道之下，躺平就好，一切从心，就是最好的选择。”
“阿姐....阿姐有话带给我吗？”朱樱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姜屿洲摇摇头，时间太短了，金灿他妈妈将四方镇物上残存的能力全部注入到姜屿洲身上之后，就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再多的叮嘱也来不及说出口了。
“为什么？为什么阿姐.....”朱樱想质问，阿姐为什么要偏爱一个人修？为什么临死还要帮人修一把？
姜屿洲道，“大概因为我是金家的欠债人吧。”救过你一次的人，就会救你第二次，杀死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而救一个人却不需要什么原因。
“而且，我是绝对不会背叛金灿的。”姜屿洲觉得这样的说辞兴许能够让朱樱更能接受。
果然，朱樱的脸色好了几分，她看着还在入定中的朱梓和黑熊精，又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山谷，心头一松。西疆之行比想象中的顺利，中途虽有波折，但总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四方镇物已毁，天下气运斗转，妖族复兴的机会来了。
“我想回青嶂山。”金灿跪倒在地，捧起一捧尘土，他要把阿妈带回青嶂山，带回他们的家。
“我陪你去。”姜屿洲道，“我可是青嶂派的大师兄啊。”
朱樱没有阻止，一来此时姜屿洲的修为高于自己，自己阻止也没有用，二来，目前看来姜屿洲和金灿是一体的，只要他没有彻底站到妖族的对立面，朱樱就不想与他为敌。
过了许久，朱梓和黑熊精从入定中醒来，顾长宜也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唔，感觉不太对劲。”顾长宜睁开眼，眯着眼迷茫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大概是因为哥你的睫毛没有了吧。”姜屿洲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放在顾长宜面前，说道，“哥，你现在的模样真像个大反派。”
“！”被自己的秃头形象冲击到的顾长宜，瞬间从迷瞪中清醒过来，“四方镇物！”
“已经没有了。”姜屿洲道。
“你糊涂！”顾长宜痛心疾首。
“哥，偷来的东西本来就是要还的。”姜屿洲不想在四方镇物的事情上继续纠缠了，他直接道，“事情是我做下的，哥，你可以去告发我。”
面对如此坚定的姜屿洲，顾长宜闭闭眼，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最终只道，“走吧，我们下山。”人的心都是偏的，顾长宜更不是大义灭亲之人。事已至此，顾长宜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姜屿洲。
回程的速度很快，翻过雪山，掠过冰原，一行人很快走出了无人区，迎头碰上的就是当时送他们进山的向导。
“*&%%*”向导一看见他们就是叽叽咕咕一大通方言，根本听不懂。
看着向导震惊恐慌的模样，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你们是人是鬼？”向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地连连后退。
暴风雪过去，天空再次放晴，向导原想着之前进山的几个肥羊，估计凶多吉少了，就打算进山捡尸，赚个捞尸费不说，还能顺手摸羊。谁能想到，刚下车，迎头就碰上了他心中的“必死之人”向他走来，差点吓尿了。
“是妖怪！”朱梓冲着向导龇牙咧嘴，露出一双火红的眼睛，直接把向导吓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瞧着向导吓尿的模样，朱梓开心大笑。
“行了，走吧。”朱樱瞧着捉弄人的女儿，心情不禁也好了几分，此时她迫不及待地要大展拳脚——一切为了妖族的复兴！
朱樱又看了眼和姜屿洲走在一起的金灿，说道，“阿灿，我在上京等你。”
金灿却没有立刻答复，只道，“青嶂山欢迎你们。”言下之意，自己不会加入她们，但是她们他日需要寻求庇护，青嶂山的大门向他们敞开。
至此，一行六人分道扬镳。
金灿和姜屿洲前往青嶂山，顾长宜同行。
“哥，我让你查的米国大流感，有结果了吗？”回程的路上，姜屿洲看向和他同样黑帽子、黑墨镜、黑口罩全副武装的顾长宜问道。
“已经发给了安全部门的人员了。”顾长宜虽是独行侠，但是人脉广阔，无论是修真界还是凡世间，他认识的人都很多。在姜屿洲提醒他米国大流感有鬼后，他就立刻将消息转发给了国家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
和异能组不同，安全部门人员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暗守护者，他们护卫的是所有种花国普通民众。
“目前还没有什么异常。”
“可是，按照朱樱的说法，人类将会迎来大灭绝。”姜屿洲忧心忡忡，“会不会是传染病？或者是丧尸围城？”各种末日桥段在姜屿洲脑中轮番商演。
顾长宜：“......你该去当编剧的。”
“我还是让老爸老妈提前做好准备吧。”姜屿洲搓搓手。
说干就干，姜屿洲先在网上搜到了一份《末日求生指南》，然后群发给了亲朋好友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没落下。末了，还登上自己的微博大号，也发上了一份求生指南。
正当姜屿洲思索着接下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朱其楚的电话打了过来。
“朱哥，咱们不是一刀两断么？”姜屿洲开心不已，看来自己是朱哥的真爱啊！
“姜屿洲！”愤怒的咆哮声冲出手机听筒，“你放我鸽子就算了，现在又在大号上乱发什么东西！”
“哎呀呀”感受到朱其楚的愤怒，姜屿洲丢下一句，“朱哥你好好学习一下，以后会感激我的。”说完就挂断电话，躲开怒火燃燃的经纪人。
接下来，姜屿洲又接到了老妈的电话，面对老妈忧心忡忡地担心自己是不是加入了什么传销组织，姜屿洲哭笑不得，最终只道，“妈，最近外面不安全，你和爸最好呆家里，让我爸远程办公就是。”
姜屿洲做完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准备工作，车子也终于驶入了青嶂山风景区。
“我自己一个人上山就可以了。”金灿拒绝了姜屿洲的陪伴，“你去做自己的事情。”
面对坚定的小老虎，姜屿洲选择尊重他的选择，只叮嘱道，“有事我们手机联系可以吗？”
金灿瞅了眼姜屿洲道，“山上没有电的。”
“......”姜屿洲没有料到金灿竟然是国家“脱贫攻坚行动”的漏网之鱼。
“那我下次来看你，帮你在山上通上水电和网络。”姜屿洲和金灿定下约定。
“好。”
在那个人山人海的日子，金灿孤身一人穿过重重人海走下了青嶂山，走进了凡尘俗世。而在今日，在同伴的目送中，金灿带着母亲一起回来了。
阿妈，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