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慢点,慢点,这一筐胡萝卜都是你的。太傅大人说了,都赏给你。”
谢孝诚在院子里喂驴。
长喜逗他,“这不是阿毛,我随便寻一只糊弄你。”
谢孝诚揉了揉阿毛的脑袋,
“这就是我的阿毛,你骗不了我,我看它一眼就知道了。”
谢仲站在一旁傻笑,
“我家的驴精贵着呢,没挨过鞭子,烂菜棒子都是我爷俩吃,它只吃菜心,菜尖,它毛顺,脾气大,好认。”
余光瞥见谢璟看他,他脸上火烧火燎,
“它病了,要花银子,我爷俩拉一泼稀……”
谢仲咽了咽口水,无地自容。
他比谢璟大不了几岁,谢璟位极人臣,他活得像个乞丐。
往日,他还能背后骂谢璟几句解气,但如今得知谢璟忠肝义胆,敢为世人不敢为之事,他心里钦佩,越发自惭形秽。
说实话,他做不到。
为保住太子性命,甘愿被世人误解。为揭露新君恶行,冒险与虎谋皮。
这份勇气与魄力,谢璟做到了,他做不到。
“太傅大人,在下失礼了。我们,我们都是粗人。”
谢仲曾自诩是个读书人,他与谢璟还曾是同窗,一起上过谢氏族学,但他没考上鹿鸣书院,从此二人境遇天差地别。
“太傅大人,孝诚年幼,他还得读书。”
谢仲屈膝下跪,
“我担保,他出去后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里的事。我留下来,我这辈子都伺候在太子身前。”
谢孝诚看到这边情形跑过来,
“父亲,你保证,你留下,对太傅大人来说,毫无意义。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天真了。我们能活不错了!”
“太傅大人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被新君知道要满门抄斩!你不能看太傅大人是个好人,这个那个的提要求。”
谢仲耷拉着头。
谢璟是奸臣,他自不会提这种不现实的事。
但谢璟是好人,该能体会他做父亲的苦衷。
“你还是个孩子!刚十三呀,困在这里以后怎么办?你不读书了?”
“我可以做他的老师。”
谢璟语气平淡,“只要他愿意。”
“老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谢孝诚喜不自胜。
在他心里,谢璟乃是忠臣良相,令他万分崇拜之人,能做谢璟的学生是件令人自豪的事。
“父亲,我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太傅大人!我想万先生定是比不过太傅大人学问好!父亲,我一直崇拜太傅大人!所以,我今天才没忍住……熟不知,他真的有苦衷!”
谢璟走后,谢孝诚忍不住开心大笑,见父亲又哭又笑,忍不住揶揄,
“你又怎么了?万先生是非不分,你竟视他为知己好友,你自己好生检讨一番,做人别太天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