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屏是卧云居的二等丫鬟,与银蕊、银霜两姐妹住一间房。
因她受伤,银蕊命人收拾出一间杂物房,让她单住。
姚二丫到时,房中只有银屏自己。
她趴在木板上,背朝上,衣服被血浸透,人已昏死过去。
姚二丫净了手,剪开银屏的衣服,再用谢璟的宝镊,挑出银屏肉里的碎片后,给伤口上药。
宝镊上镶嵌着美玉,是谢璟平日里拔胡子,整理仪容的物件。
此时,用来夹银屏肉里的碎片,不称手。
银屏疼得尖叫,但她已折腾得没了力气,叫声化为呜咽呻吟,痛苦而绵长。
姚二丫在她头侧,放了一只茶碗。
碎片挑出,扔进碗中,清脆的响声,一声接一声。
银屏好似受到鼓舞,看见了希望,她渐渐清明,哭都有了力气。
“姚二丫!我一定要杀了你。”
“你不得好死!”
“你个下贱坯子。”
她将痛苦转为愤恨,好似如此便有了力气。
好一会儿,她许是累了,吸着鼻子哽咽
“会留疤吗?”
银屏刚才昏昏沉沉,
她记得医女说,府里找不到称手的物件,能取出她身上的碎片,而后便走了。
她看惯踩高捧低,清楚医女嫌麻烦,不愿耗神医治她。
也知晓,医女寻个借口走了,便不会回来。
她绝望,她惶恐,她要死了。
但此时,医女去而复返,想是谢夫人或者是江氏想起了她。
银屏又起了希冀。
她半支着身子,头往后转,又问了一遍,
“沈医女,我身后的伤会留疤吗?”
“会,躺下。”
银屏刚升起的希望,被击个粉碎。
她嚎啕大哭,哭得歇斯底里,
“姚二丫!你个烂货,我饶不了你。我要将你剥皮抽筋,让你不得好死……”
姚二丫好似没听见似的,纹丝不动。她下手稳准狠,挑夹扔,一片三下,一气呵成。
熟能生巧,宝镊用的顺手,三两下子,便能挑出一碗碎玉块来。
眼看就要挑完了,姚二丫竟有些意犹未尽。
她挑出最后一块后,直身嘘出一口气,
“武婆婆进来,帮我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