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平挤上回老家的公交车,这次没有那么幸运,没有空座位,只能站着。
一路上,杨小平都在想这次买的牡丹花和郁金香是否能够养活?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幸运?
到了小镇,杨小平一下车就看到了妈妈刘枝,她坐在电动车上,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
“妈,你来多久了?”杨小平提着行李上前,跟妈妈打招呼。
“没多久,才到几分钟,上来吧,赶紧回家。”妈妈刘枝看上去不太开心。
其实,她几乎没有开心的时候,没能生个男孩,让她抬不起头,丈夫杨成又是惯于精神打压的男人,这么多年了,他几乎把刘枝贬得一无是处了,刘枝也由没出嫁时的大大咧咧,变成了现在唯唯诺诺的样子,
想到家里的爸爸杨成,杨小平也开始不开心了。
“你爸跟你大伯、四叔吵架了,你回去不要惹他。”电动车行驶在长长的河堤上,两边的杨树发了绿芽,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这长长的河堤路程,就是母女俩少有的单独谈话时刻。
“咋又吵架了,这次又是因为啥?”杨小平把自己身上的棉衣裹得更紧了点,初春的风还是很凉的。
“还是你奶的事,你大伯说你爸没有儿子,没资格插嘴。唉,还是瞧不起咱家,欺负人哩。”说起这个,刘枝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没有儿子,这是杨成和刘枝一辈子的痛,自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村里人的嘲讽也是最大的打击。更何况这次的打击直接来自亲兄弟,怪不得刘枝觉得委屈。
杨小平的奶奶,今年已经70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很厉害的一个老太太,杨小平的爷爷都是听她的。
因为杨小平四叔(也就是老太太的最小的儿子)生下来腿就有点坡,所以老太太很疼爱小儿子。据妈妈刘枝讲,以前老太太把小儿子惯得那叫一个金尊玉贵,70、80年代的乡下,老太太就能顿顿白面馒头地喂着他。
分家的时候,老太太更是几乎把心偏没了,杨小平的爸爸和大伯几乎都是净身出户,他俩到自己的宅基地上想办法盖房子,老太太没给一片瓦。
老太太扬言道不用老大老二养老,自己要跟最疼爱的小儿子在宽敞的老宅生活,而小儿子也满心欢喜地应下了。
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四叔再也不想养着已经成为累赘的老太太了,天天找老大老二商量,三家轮着养。老太太也是个硬脾气,即便脑袋不太清醒,也不愿挪窝,对外人说死也要死在老宅。
老太太自己也知道,当初分家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对,现在才没有脸去老大老二家养老。
于是,关于老太太的养老问题,就这样留存了数十年。
根据梦境提示,老太太是在杨芜大二开学的时候去世的,也就是说,关于老太太的养老问题,还要再吵3、4年。
到了家,果然是低气压。
日落西山,各家的烟囱都冒起了烟,刘枝也从外面抱来柴火,点火烧菜了。
晚饭照常的一个胡萝卜炒白菜,掺了面糊的米粥,重新加热了的发面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