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少阁主的事情, 在下自是不会食言。”见弗用手缓缓撩起了秋千架上的藤蔓,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
“说起来,这几人里,我也就瞧你顺眼些。”落云繁淡淡地说道。
见弗没有说话, 白发顺着他的肩膀垂落, 他的肤色有些苍白, 此刻依旧面目平和,眼含慈悲, 眉心痣在额前白发之间若隐若现。
“我看少阁主却是不顺眼的。”少年缓缓开口说道,像是在平铺直叙地说着一个事实。
落云繁只轻笑了一声, 无所谓地摆了摆秋千, 说道:“我们几人,总归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此去归期未定,若是有幸归来,必定是要对少阁主道声谢的。”见弗说道。
坐在见弗对面的少年只是朝他笑了笑, 说道:“我本就有所求, 一切不过等价交换。”
见弗闻言, 沉默了片刻, 说道:“谢还是要道的。”
“真是死脑筋。”落云繁感慨了一句,“不过本尊也是个死脑筋,星图之上,我们几人注定要和姜姜这异数纠葛半生。”
“你那星图,可有言其他?”见弗问了一句。
彼时姜姜恰逢失踪, 见弗虽说能够得知姜姜下落, 却也无法破除此地留下的结界,于是落云繁祭出星图,扭曲空间, 这才得以寻到姜姜。
而当时,他们四人都见到了那奇异的场景。
他们的命星都莫名地纠缠在了一起,还有两颗星芒暗淡的在一旁也产生了纠葛。
彼时他们几人都沉默了下来,互相对视,最后决定将这事暂时搁置。
见弗看到落云繁略微平静的神情就隐隐察觉不对劲。
发觉见弗已经察觉,于是落云繁直接以指尖蘸水在石桌上写下了一个舍字。
“若是让本尊说,本尊也说不上来,星运命理之说本就玄而又玄,更多的是靠一瞬的感觉,当时本尊的脑海第一个浮现的便是这个字。”
“舍?”见弗盯着这个字看了许久,最终桌面上的水渍消失不见,见弗也终于回神。
姜姜也屋内出来,发现二人正在闲聊,于是也凑上前去眼巴巴地看着。
落云繁见她出现,邀她一起过来玩秋千,姜姜看着这秋千,有些心动,但是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小辞还没有醒,我担心。”
“姜姜都不曾这般担心我和阿弗兄。”落云繁幽幽开口说道。
姜姜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时捡你们回来的时候,我都有用心照顾的。”
说着还拉起了见弗的衣袖想让他做个证明。
见弗看着姜姜依旧不变的模样和性子,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当时姜姜照顾我,很用心。”
如果一直只有他一人该多好。
不止一次,他的心中有这般阴暗的想法。
他的姜姜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而他却一步步被她带出了原本的境地。
白发少年的红瞳灼灼,在阳光下像是燃了一团火焰,有那么一瞬间,姜姜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见弗。
自从回来之后,他似乎便有了许多心事。
“我再去看看小辞。”姜姜忽而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神色有些紧张,连步子都变得有些跌跌撞撞。
落云繁难得没有吃味,只是再看了一眼见弗,摆弄了一会儿垂落在秋千架上的黄色小花,最后折了一朵带去哄姜姜去了。
房间里面离梵正在兢兢业业地捣药,连姜姜进来都没能分去他的注意力,这几日他总是能够特别专注的做一件事情,像往日,因为双子心思相通,总会受到对方的影响,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受影响。
姜姜乖乖地坐在离梵身边看他捣药,叨叨叨的捣药声让姜姜莫名心安,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乾陵也走了进来,见到姜姜和离梵时微微点头示意,接着也安静地坐在了一旁取了一本旧书看着。
一时之间,只有离梵的捣药声在房间里响起。姜姜忽而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向乾陵,扯开了他的衣领。
乾陵一开始有些抗拒,只挣扎了约莫一瞬间,后来还是乖乖地被姜姜解了衣带。
这番动静,令离梵回过神来,表情立刻变成了一副吃了一整缸子柠檬的模样,整个人都酸气冲天。
不过这次确实是离梵多虑了,其实姜姜也不过是想用001刚刚发给她的特效药给乾陵治一下伤。
因为在任务明细里面,她还要负责让他们重新变成活蹦乱跳的样子才行。
纤细的食指划过乾陵的颈项,乾陵一直僵着没动静,只是安静垂眸看着神情认真专注的姜姜,她的手中拿着一盒雪白的药膏,涂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平常拿着灼热感似乎渐渐消失不见。
原本在靠近姜姜时,乾陵便有些紧张,如今如此亲密,狐狸君僵硬得跟大冰块一样。
旁边的捣药声更加用力了。
好不容易熬完上药的过程,姜姜刚把药收回,就被乾陵握住了手指,冷淡的少年缓缓开口说道:“下次我自己来就好。”
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得跟刀子划过似的,说话却已经流畅许多。
连乾陵自己都愣住了,有些呆呆地看了一眼姜姜,姜姜则是趁机揉了揉他的耳朵,说道:“这药很好用吧?”
“姜姜的,自是极好。”乾陵垂下长睫,语气轻轻的,姜姜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他这是害羞了,也没有继续逗他,把药放在了他的手中就坐回了离梵身边。
离梵此时正板着脸捣药,发觉姜姜靠近也没有抬眼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