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泡影二四
“叮！”
绿色长剑在眨眼间化作了一道钩锁, 鹿衔草反复揉了好几次眼睛也没看清它到底是怎么变的。
“算了，不纠结那么多了……带我去飞雪阁吧！”
鹿衔草抓住那道翠绿的钩锁。
钩锁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缠绕住她那干枯树皮一般的老手, 还有她那即将被风撕裂的芦花袄，如最快的骏马插上了飞鹰的翅膀, 瞬间就冲向了山顶。
雪山上的景色在黑沉的夜幕中不断变换, 鹿衔草眸间映出一片无尽的黑, 一片无尽的亮, 转眼间又被一片妖艳的红替代——她已经来到了飞雪阁。
飞雪阁楼高九层，朱红色的楼身上挂满了红灯笼, 像是黑夜中睁开一双双毒蛇的眼。
鹿衔草穿着草鞋的脚踏在雪地上, 单手收回瞎摸兜兜转, 将它化作一把软剑缠绕在手臂上。
飞雪阁不对劲, 似乎有些太冷清了。
寒冷顺着指尖爬上了手臂的肌肤，鹿衔草扇动鼻翼，闻到了空气中的一丝血腥味。
“银麟。”
鹿衔草俯下身子低声吩咐，手臂上的软剑化成了十二枚绿鳞, 紧紧贴合在她的手臂内侧。
面前的飞雪在红灯笼的照射下显现出诡异的红光，怵目而又惊心，鹿衔草贴着一侧的黑色树林缓缓前进, 终于来到了飞雪阁的正门前。
大雪的掩埋下，三俱尸体沉默地倒在地上。
鹿衔草深深地闭上眼，半响才吐出一口气，走上前挨个查看尸体。
前两具都是女性, 而最后一具被打到血肉模糊的……就是狗娃。
“能变成什么救人的东西吗？”
手中的绿鳞没有变化。
鹿衔草垂眸。
“……狗娃。”
她走到狗娃身边, 微屈双膝蹲下身子, 指尖触在他冻得冰冷的脸颊上, 血与肉交织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人的样貌。
“……仙……仙……”
蓦地，狗娃那无法称之为嘴的血口微微蠕动，细弱地吐出了个别字节。
鹿衔草赶紧把耳朵贴过去，凑到狗娃的唇边去听。
两扇沾满污秽与灰尘，被血痂包裹的唇瓣在洁白的雪花中轻碰，“仙女姐姐……是你吗？”
“狗娃……”
鹿衔草擡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狗娃，后者依旧在自顾自呢喃。
雪花不断旋转着，轻飘飘地落在狗娃空荡荡的眼窝上，惹得那凝着血痂的眼皮轻轻颤抖。
鹿衔草伸手遮在狗娃脸的正上方，挡住了那飘落的雪花。
“我就知道……仙女姐姐……会来看我的……”
他气若游丝，却依旧挣扎着想要挪动身子，最终只动了动指尖，将手心里的镯子抖了两下。
“谢谢……仙女姐姐的镯子……但是……我快要……快要不行了……我一直在……等你……”
鹿衔草用衣袖裹着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狗娃的手。
“请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