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因果十八
老妇人也没注意鹿衔草这边微妙的变化, 只是继续道：“那小玉娃没了家，便由村里人轮流养着，可以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正赶上那年‘善仙宗’来村里收徒弟, 其中的宗主一眼便相中这小玉娃有成仙的福缘，想收他作徒弟。我们村里几个老人一合计, 这小玉娃在村子里待着也是待着, 村里人又没个能教他读书写字的人, 唯有个做棺材板的老李头想收他作小徒, 可是他又不肯。于是大家伙便凑了盘缠钱，送小玉娃子上‘善仙宗’了。”
说到此处, 楼彩卿一拍手道：“小爷我知道这柳玉是谁了！之前我还在修真界的时候, 就听闻有个叫柳玉的, 福缘深重, 是当时最可能修成仙的苗子，那时还跟小爷我并称‘天资福缘’。只是那小子生得一张讨姑娘喜欢的脸，又舌灿莲花，将小爷我的风头抢了大半, 真是可恶啊！而且最可恨的是，那小子最后还真修成仙了！这下小爷我更没有风头了！”
楼彩卿讲到此处，不由得狠狠一拍手, 却是拍痛了自己。
鹿衔草不屑对楼彩卿道：“你也不看看你脑袋上的鸟窝。就不用那柳玉，你也没有什么风头啊。”
柳彩卿捂住脑袋上的鸟窝道：“鸟窝怎么了！那是他们不会欣赏，你看看小肥啾就很喜欢。”
很久没有见到的小肥啾从楼彩卿的鸟窝里钻了出来，配合地点了点小鸟头。
“切。”
老妇人见二人不再继续讲话, 继续道：“柳玉那娃子确实成了仙, 可是那根本不是什么福缘啊, 而是祸患啊！”
鹿衔草问道：“老人家, 这话又要怎么讲呢？”
老妇人长叹一声道：“哎——我开始也以为那是福缘，可是没想到竟是那种祸患，当时我们就不应该留他！咳咳......”她讲到此处时情绪激动，不由得咳了几声，鹿衔草连忙为她抚背。
“他不光克死了他的父母，更是害死整个村子啊！一年前他初登仙人，村里的人都开席宴设，为村里出了仙人庆贺，可是过了没多久，便发生了那场惨案啊！咳咳，咳咳。”
老妇人又咳嗽起来，可是声音却高亢了不少，继续道：“半年前有人来村里寻柳玉，村里的人都告诉他柳玉去海上天当仙人去了，这里见不着。可是那人却当场发起疯来，转眼就杀了好几个人，那些人哪里是他的对手，转眼整个村子都被屠了个干净，连我那七岁的孙儿也不放过，都被剥了脸皮啊，都被剥了脸皮啊......”她说到此处再坚持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鹿衔草连忙去安慰她。
鹤翾则眉头一皱，“剥脸。”又道：“可知是什么人做得吗？”
老妇人呜呜哭着，兀自摇头。
楼彩卿更是当即道：“一听剥脸，肯定又是那无头行尸干的！”
老妇人也点头哭诉道：“确实曾有人在柳家村附近见过一个没有脑袋的男人。”
鹿衔草安抚好老妇人将其送走，回来后也握紧拳头道：“我一刻也不能等了，我现在就要把那无头行尸碎尸万段！”说罢就猛地冲出门去。
“喂小鹿！你去哪里啊？”楼彩卿也赶紧追了出去。
鹤翾站在原地思索着，无头行尸、鳍、贺将军、柳玉，几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鹿衔草站在空旷的雪原上，望着那荒无人烟的柳家村，内心悲凉一片，对着雪原大喊道：“鳍！你给我出来！带着你那杀人无数的行尸出来啊！”
她大吼了几声，声音回荡在空悠悠的天地间。
“给我出来啊！做什么胆小鬼，只会躲到魔界去，你以为躲到魔界去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带着你那作恶多端的行尸给我出来啊！你跟你的行尸一样恶毒！我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楼彩卿从里面追出来，安抚鹿衔草道：“你这样叫也没用啊，谁会因为骂两句就出来嘛。依我看，小鹿我们还是去找贺将军的头吧。”
“你说谁作恶多端？”
仿佛是为了反对楼彩卿说得话一般，平静的冰天雪地间，忽然有一丝空间波动传来，紧接着鹿衔草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便缓缓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上面开满了血红的彼岸花。
一轮猩红与惨白的纸伞缓缓浮出，紧接着是半张带着面具的脸，以及趴在肩头满是恶意的傀儡，是鳍。
鳍真的现身了。
“你说谁杀人无数，你说谁作恶多端！”鳍将伞收了，顶端猛地弹出长长的伞刃，直指鹿衔草。
鹿衔草也摸下银麟夹在手中，狠狠盯着鳍道：“我说的就是你！还有你那个无头行尸，害死画船上的人，还将整个柳家村的人都杀了，这不是作恶多端是什么？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鳍握着伞刃仰天大笑，整个面具都在抖，接着他低下头来，声音沉得可怕，“你凭什么说是贺将军干的？就凭你那所谓的证据？几个胆小鬼看见的身影？”
鹿衔草怒道：“你还要抵赖到什么时候！”话音未落手中银麟便投掷过去，“锵锵”被鳍手中的铁伞尽数挡住。
“愚蠢又无知！”鳍猛地将手中铁伞一震，银麟被弹回了鹿衔草面前，鹿衔草来不及躲开，却有一把长剑瞬间破开鹿衔草面前的银麟，将其尽数割为两半。
鹿衔草退后一步，见来人是鹤翾，道：“尊上！谢谢尊上救我。可是我的武器没了啊！”
鹤翾提剑站在鹿衔草面前，并未回答她的话，只见他神色冰冷对鳍道：“你上次说的，他们都认识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