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幽州,太阳不大,暖洋洋地照在江临城。江风轻轻的拂过城中每一个角落,吹走大街小巷美食的香气,吹走因白骨案引起的全城恐惶。只有江临城人们千百年生活的气息始终吹不走,大街小巷中间弥漫着忙碌,有若千年不绝的大江水,有若江中密集的鱼群,夏日的江风只会带走这个城中的阴霾,带来的是洋溢着的生机。
大街小巷的商贩叫卖着商品,八江水岸数十个大小码头嘈杂的人群,江上来往密集满载货物的船只。这座城的生活一向如此,闲散者广场看比武,街头望侠客,茶楼喝淡茶,酒肆小酌怡情,巷口夸夸其谈,街尾论天议地。忙碌者来往客商,码头搬工,三教九流各有各的小江湖。
这几日最值得这个城热闹的地方自然是那座广场。
江临城的广场上,幻花谷的比武招生正在如火如荼进行,好不热闹。
然而,江临城有一处与这些喧闹截然相反的地方,那是一座宫殿,是江临城最巍峨的那座宫殿。
它静静坐落于江临城最中间,四城主道均可直通那座庄严的宫殿。
在严肃无声的大殿内,一男子高座大殿正中心,他此时正缓慢的翻着手中的卷轴。俊朗的面上毫无表情,他安静的看完了身前堆积的卷轴,缓慢地开口,对台前安静侯着的人问道:“查清楚了?”
被问之人答道:“幽州有编制的城防军,三十四处城卫军中都有他们的人;另外四个驻扎军的军中也有校尉和他们有密切关系。”
听到这些,男子面容稍许有了些变化,他伸手抚着额头,轻轻按压眉心。
对站在另一边的另一人问道:“你那边能有些好消息吗?”
被询问的男子无奈一笑:“城内的情况恐怕更坏。”M.bIqùlu.ΝěT
男子面色变化更大了些,按压眉心的手指力气略微大了点,手指的力度和频率都表现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好大的胆,朝廷的驻军也敢安插人手,若是被天家发现,怀疑我有不臣之心,那幽州可就毁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平淡如同再说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城主大人,这事发现的比较早,好办。而且他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臣之心,顶多算是怀璧其罪,现在多加防备,想来他也掀不起风浪。”
“但愿如此。玉卫兄,说说具体情况。”
被询问那人,正是金家当代家主金玉卫。
他拱手说道:“弓弩尉校尉,步军尉副校尉,十位一等军功曹,以及上百的大小军官。”
城主一压再压的情绪小小的爆发了一点。他手中的卷轴被砸在了地上。很快,他又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略显无力的倒下,靠在椅子上。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幽州军总计十八位一等军功曹就有十个是他的人。罗永辉啊罗永辉,就算你没有不臣之心也不行。不该是你的东西你拿了就是罪,非要将自己逼上绝路,就算我想恋旧情绕你,陛下也不可能见你如此而不动怒。况且你的行为是在将整个幽州推向深渊。”
“还不至于如此吧,只要校尉实权没被架空,十个军曹,不足为虑。”
城主复杂的眼神穿过身前站着的两人,望向蔚蓝的苍穹,敬畏的声音中略微有一丝畏惧,他说道:“玉卫兄你是不在其位不知其重,步军六大功曹共计掌管五万人啊!要是他稍动些心思,幽州必将大乱。若是陛下听到这句话,‘幽州军将领半数归了罗家’,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咱们这位陛下历经百战,绝非庸碌之辈。”
“步军尉六个一等军功曹,其中有两个都和罗永辉有所来往。”城主的亲信余卫影解释道。
金玉卫虽不为官,可是他却十分精通此道。若真是这句话传到陛下身边,城主招罪自不必说。而且不仅如此,随着城主受罚的文书一同到幽州的定是陛下的大军。
尽管如此,他依旧觉得事情还未严重到那一步。
“步军尉那边还好,两个一等军功曹虽然有和他来往,但是六十个二等军功曹里没几个是他的人。况且老将军步军出生,统领幽州军多年,步兵尉更是老将军一手组建成的,有他在罗永辉动不了步兵。现在主要还是弓弩尉情况相对严重一些。弓弩尉共计十二营,十二个营营长全是他的人。有三个罗家的子弟,还有他以前的心腹,以及后来被他收买的人。这群人利益成了一体,关系密不可分,现在的弓弩尉就一私人军队。而且军中已经开始流传,收了罗家的钱就得是罗家的人。再过两年弓弩尉上到校尉下到步卒,恐都成了他罗永辉的亲卫军。”
“老方那边怎么说?”
城主口中的老方就是州司马方天文,州司马负责三司,包括钱粮司、军马司、军械司几乎管理了一周所有的军事器材。
金玉卫回道:“天文兄早有防范。一直用非战时为理由,扣留了大量的军械,弓弩军手中强弓劲弩很少,羽箭弩箭也是限量供给。”
”弓弩尉没有弓弩不成气候,只是可惜了六千名弓弩手,这些人培养不易呀!却要因他罗家受害。”
余卫影似乎想起一件事,说道:“军马司司史最近和罗永辉来往亲密。”
“哦,还有这事?”城主犀利的眼神盯着金玉卫。
金玉卫丝毫不惧城主锐利的眼光,坦然说道:“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天文兄很早之前便注意到了。军马司司史钱文过去一直矜矜业业从未与达官贵人交往过密,只是他近来家中生了变故,有些缺钱。罗永辉又一直想着拉拢三司,他时刻盯着是三司的主官,事情发生之时,他就抓住机会,送钱送礼,一通忙碌,史钱文突发变故心志松懈,这才让罗永辉钻了空子。不过已经确认过了,十几个司吏中没有一个是罗家的人。天文兄那边已经有准备,随时可以替换军马司司史一职。另外还有就是三司中有几个司丞是罗家的子弟,他们以权谋私的证据早早就收集齐全了,只不过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迟迟没有将他们呈给太尉。现在时机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动手除掉这些人。”
州司马手下分设三司,主管钱粮、军马、军械。权利很大,利害关系也可见一般。每一司设立一位司史,数名司吏,司吏手下又有数十名负责具体区域的司丞。这些人官职不高,但是个顶个都是实权再收,极其重要。
“看来他的手已经不止是伸向军队,还有其他部门。卫影,城门司?”
“城主放心,城门司干净。”
城主恢复往日平静,说道:“行了,你们下去吧,盯紧一点。罪证你让老方送给老太尉,他老人家向来以祁律为重,能好好处理,还劳烦你们金家多配合。”
金玉卫抱拳弯腰,拜道:“守卫江临城我们金家义不容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