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7.煎饼果子加鸡柳薄脆油条各一半(02)】
“你知道吗？薄脆油条各一半是阿姨的隐藏菜单，得是我这种资深老客户才知道的。”
晚上九点半的PAHA食堂，人还不多，食堂工作人员正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看见温如玉过来还打了个招呼。温如玉和周暮洋站在微波炉面前听着“呜呜”的声音，她忽然觉得好像回到大学的时候，和室友一起用学校食堂的微波炉热吃剩的外卖。
“一开始我不知道可以两种都选，但是又都想吃，就会一次买两份。后来有一次是那个月出去吃大餐的次数有点多……月底没钱了，我算了一下要是还每次都买两份可能撑不到下个月……就很纠结到底要选薄脆还是油条，这时候才知道可以各一半不用加钱。”
“这个阿姨的小孩有时候会来帮忙，不过没有她妈妈做得好吃。”
她话音落下，微波炉也“叮”了一声。端出来看，复热过的煎饼确实仍然保持着包裹万物的姿势。
“很成功嘛。”她得意地笑了起来。
周暮洋一直没说话，她也没觉得尴尬。把煎饼放在餐盘里递给他，她自己拿了一根蒸的水果玉米。吃饭的气氛已经渐渐从不知所措的面试大餐，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温如玉美食品鉴分享会。
她觉得自己吃饭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这简直是个奇迹。她一直认为吃饭这件事能带给她的正反馈已经拉满了，再没有进步的空间。
没想到……他还能让她更上一层楼。哪怕是啃个玉米，他看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一种“天呐你居然会啃玉米也太棒了”的荒谬的赞叹。
偏偏她还特别受用。
“你很想吃吗……我帮你去拿？”她啃了小半根，周暮洋还在看她，她忍不住开口。
“不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神了，低头吃自己的。
她捧着玉米棒，用门牙啃的，活脱脱一只小仓鼠。
“对了……周总，你以前吃过这些吗？”她看见他用筷子夹煎饼的动作有点滑稽，笑容从嘴边溢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我今天就是想着都要加班就赶紧快速解决一下……你不喜欢，可以直接说的。”
“这些？”他似乎在用上扬的语调表达自己的不满，“周总？”
“就是、突然想到你是周总了，所以才意识到……你是不是不吃路边摊啊？”她没有因为吃路边摊不好意思，但是因为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全而有点自责。她有时候觉得林翠骂得也没错，只装得下吃的脑容量确实不太够用。
“小时候吃。”他摇了摇头，“现在不吃是因为家里厨师做的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
说到“家里厨师”，他眉头紧锁、眼神凌厉，仿佛如临大敌一般严阵以待的情态，都透露着他是真情实感的困扰。
温如玉却感觉那顿超高水准的家常菜好像又在她面前飘香了，感慨道：“还真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这个，确实挺好吃的。”他咬到了脆爽的土豆丝和薄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牙齿和食物摩擦出来的、震得整个脑袋都在响的声音。
“嘿嘿……”她又得意起来。
一个人的品味被肯定的愉悦，是远远高于去奉承这个人本身的。因为这隐含着一种对审美的爱屋及乌，象征着你这个人以及你所青睐的一切，都极具魅力。
对温如玉来说，最重要的品味，当然是美食啦！
得意忘形了。温如玉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一声“咔哒”的锁响，才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样。
不对啊……今天不是在外面吃晚饭之后回家，是在公司里加班后的下班回家……怎么又坐上他的车了？
“去哪？”周暮洋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他会这么问是因为温如玉有时候加班太晚会去林翠家里住，离公司近一些，能多一点休息时间。
“我……呃……”
最近这段时间坐多了他的车，就有种无论怎样他都会送她回家的错觉了。如果没有今天在学校门口那句“在你这存一下”，她兴许不会脸红得这么快。
不管去哪都得先出停车场，他并没有急着追问。一直等到车驶入正路，他才擡眸看了一眼反光镜里的人。
微红的双颊和呆滞的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要去其他地方？那你自己输吧。”他指了一下导航屏幕。
“没……我回家。”她姗姗来迟地开口，斟酌了半晌又补充，“那个，不顺路吧……把我放在附近的地铁站就行。”
他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事。”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这段时间他们经常约工作日晚餐，又不是没送她回去过。
“今天发生什么了吗？”他难得主动挑起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