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鱼香肉丝(01)】
初入12月时，大街小巷就已经开始穿上圣诞的装扮。按往年的习惯，林翠多半是有约的，温如玉则是早已提前精心挑选好了自助餐，揣着饿了两顿的胃直奔目的地。圣诞节之后，两人一起过公历新年，延续从小到大的习惯，抱着零食守在电视机面前看晚会，即使节目一年比一年难看也乐此不疲。大二那一年，林翠缺席过一次，和当时的男友相约去江边看零点的烟花，温如玉在林翠的出租屋里等到睡着，半夜三点被回家的林翠吵醒了，看见对方怨气冲天地说：一点也不好看，人还很多，散场的时候挤了一个小时才打到车，凌晨的车费还奇贵无比。
温如玉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我都说了浪漫不能当饭吃。
今年轮到温如玉缺席了。
收到消息的林翠并不意外，她蔫蔫地说：“我得一个人看难看的晚会了，没有你在的话，就是纯难看，不好笑。”
“万一今年好看呢？”温如玉哄她。
林翠没搭理她的玩笑，又问：“你要跟养猪的去哪里？晚上回家吗？”
“还不知道呢……”温如玉嚅嗫道。
“啊？晚上回不回家不知道？”
“我打算……答应他。但是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说？是吃饭的时候说还是吃完了再说？吃什么也没想好。他跟我表白的时候一点预兆都没有，我当时特别想吃麻辣烫……这次总不能还是麻辣烫吧！虽然麻辣烫也挺好的，但是……”她碎碎地说着，“而且……我真的想不出来怎么说出口会比较自然……只是觉得新年这个时间点还不错，圣诞又不放假，我怕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失恋了，第二天还得上班也太惨了。”
“怎么说都不会自然的。”林翠一针见血，“不如就想怎么说怎么说吧。”
“那到底应该吃饭的时候说还是吃完了说啊？”
“你吃饭的时候还有心情聊别的事儿呢？”林翠打趣道，“那你还真是蛮喜欢他的。”
温如玉不好意思承认，但也不想否认，支支吾吾地挂了电话。
最终，她精挑细选的餐厅一个也没用上。
12月30日晚，周暮洋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敷面膜——从林翠送她的一大箱各式各样的护肤品里翻出来的，也不知道过期了没，林翠给她送东西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她消耗的速度。
接电话之前还在看“和crush聊天的小技巧”，苦学各种“mbti”和“星座”的匹配知识，学得囫囵吞枣还在心里质疑“这真能有用吗”。下一秒他的名字就弹出来了，吓得她从沙发上跳起来，面膜掉在了地上。
心虚什么啊……温如玉！他马上就是你男朋友了！
她握拳给自己打了气，才接通：“喂？”
“晚上好。”
“嗯。怎么了？”
“怎么问我？”他笑了笑，“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
她紧张地抠着左手食指上的倒刺。
之前周暮洋问她月底有没有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没立刻答应，因为当时还没跟林翠说，怕翠翠不同意。后来她又因为一直没能决定到底应该怎么策划这个“回复”而踟蹰不前，所以一直没有给他确定的信息。
“我今晚不问的话，就打算……真的不见了？”
“不是啦！”她着急地开口，“见，有空的、我有空的。”
“好。”总算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也松了口气，“你还想来我家吃饭吗？之前你一直说，我家厨师做饭好吃的。后来一直是你在选吃的地方，没机会请你再来吃一次。”
“啊……”这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她迅速思考着，首先确实是好吃，其次没有外人的环境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最后是……
“我这边可以看见零点的烟花。”他又说，“在小区里就可以。”
“好！”
太完美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兴奋地在家里踱步，不小心踩到了面膜，差点乐极生悲地摔倒了。
仿佛已经完全忘了，几年前说过“浪漫又不能当饭吃”的人是自己。
次日上午，虽是休息日，周暮洋还是去了一趟研究所。梁天杭负责的部分出了问题，差点害得全组人一个月的心血白费。他赶去查看详细情况，又紧急开会商量补救措施。梁天杭浪费的东西里有一份提取物是相当珍贵的实验资源，他们暂时还没有掌握成熟稳定的提取办法，丢一份少一份，头疼得很。
处理完这些，又去找领导详细谈了谈关于梁天杭的去留问题，结果还是不欢而散。主任始终坚持梁天杭的履历能力都不错，是周暮洋的领导能力还需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