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5.乌苏啤酒(02)】
温如玉冒着小雨从行人信道走进碧海湾花园的时候，恰和褚昊的车擦肩而过。天黑得浓郁，她又着急避雨，根本没看见。
车上的褚昊接到周暮洋的电话以后吓得不轻，火急火燎地往他家里赶。上了路发现四处堵车，导航上显示一片红通通，看得人心情更躁。
他又拨了个电话过去：“喂？兄弟，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周暮洋有气无力地说：“去了也没用。”
“什么情况啊你这是？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你跟阿姨说了没有？”
“别告诉她。”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暮洋强撑着说。
“诶，温小妹呢？要不要找她？”褚昊还以为自己是灵光乍现。
没想到对方忽然集中力量大喊了一声：“不要！”
褚昊被吼得发懵：“到底怎么了你这是……”
“我就是让你帮我写邮件请假，这几天估计没法去上班了。”好像那一嗓子耗尽了剩余所有的生命力似的，周暮洋的声音又虚弱又艰涩，“没别的事。”
“算了，一会儿说。”褚昊无奈地说，“接到你电话之前酒杯都端上了，还好打得及时没喝下去，等着，我尽快过去。”
知道周暮洋会推辞，他索性挂了电话。
褚昊赶到的时候，周暮洋裹着毯子蜷在沙发上，像个球。矮几上摆着一杯白水，悠悠地冒着热气。一盏灯都没开，客厅比室外还黑，褚昊没进门之前看见别墅里一丝光亮也没有，还以为他已经晕在家里了。
慌慌张张地进门、开灯，看见他还知道给自己倒杯热水，长舒了口气。
“兄弟，你还好吗？”
周暮洋擡眼看他，并未说话，大抵是没力气。
“你都这样了我哪放心你一个人啊？”
“你今晚……”周暮洋话说到一半，嗓子像是干得没了声音，这才从毯子里伸出手来喝了一口水续上了，“没局？”
“哥们儿你都这样了就别管我局不局的了……”褚昊一边说一边拿过他的杯子去续上热水，“你要不要去挂点葡萄糖啊？”
周暮洋脸色惨白，薄得像一张纸一样。前段时间跟温如玉好好吃饭养回了一点气色，一朝全无。
他摇了摇头：“麻烦。”
“吐了多久？”褚昊把水杯端回来放在他面前，一边问一边蹲在矮柜面前翻着什么，“诶那个盐水冲剂呢？没有了？”
“可能是之前喝完忘记补了。”周暮洋换了个姿势，往后倒着，似乎松懈了一些。
“那我点个外卖吧。顺便还买点葡萄糖冲剂，我估计你又好几天吃不下了，到时候低血糖晕在家里，被阿姨发现了又得念叨你。”
“麻烦你了。”周暮洋这回没推辞。
其实他心里是希望褚昊来的。
褚昊这个人性格活泼，话又多，还喜欢讲点烂笑话。平时不觉得有多稀奇，心情崩溃的时候反而特别想念他身上那股子松快惬意的劲儿。他一来，就把别墅里这一潭寂静的死水搅活了。
只是他习惯了不给人添麻烦。也知道跨年夜这种时间点，褚昊多半在做视觉中心，音乐、酒精、人群环绕，听不见手机响。
想到这里，他其实还挺费解的，褚昊怎么会和他做朋友？而且还是这种，对派对动物来说比派对更重要的朋友。
拧巴如周暮洋，是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呼出那通“帮我写邮件请假”的电话时，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快点来找我”。
点好外卖，褚昊又主动去二楼给他多拿了一床毯子下来。身体没热量，情绪又低落，还少见地下了冬雨，屋里的暖风像是吹不进他身体里似的，温暖一遇到他就像遇到障碍一样灵活地拐走了。
“你脸色太差了，再来一层。”褚昊把毯子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