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红豆小米粥(05)】
拥抱是一个很奇妙的动作。像两块残缺的玉玦试探着契合，像上弦月和下弦月同时出现，像摆弄了好久的七巧板终于拼凑成一整块，像丘比特从普罗米修斯那里偷来了造人时缺失的碎片。
周暮洋被她的双臂紧紧地箍着，身体里仿佛突然冒出一股温泉的泉眼，汩汩地蔓延了全身。
他僵硬地擡起手臂回抱住她，听见柔软的、嘟囔着的低语。
“我不想哭的……”
温如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委屈，哽咽的泪水戳得她喉咙生疼。
“我已经因为你哭了好多次了……哭得好累啊……”
他收紧了手臂。除夕夜里吹了冷风的头发还是冰凉的，贴着他的脸。
“对不起。”他低声说，“真的……很抱歉。”
“不要对不起。”她摇摇头，没察觉自己的头发蹭着他的嘴唇。
“跨年夜那天晚上你也没有吓到我。我只是……有点吃惊。因为你在我面前一直很正常。”
说着话，温如玉稍稍松开了些胳膊，但并没退远。
“最多就是……吃得很慢，不多，但总是吃了的。所以我见过之后才意识到，你没骗我。”
“骗你？”他挑了挑眉。
“翠翠说的啦……说你就是为了追我编的借口之类的……”她讨好地笑了一下。
“你也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只是觉得和你吃饭很开心，没想那么多。当然后来喜欢上你了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
她比出一个小拇指：“就一丁点儿在意你的动机。”
“就这么点？”他顺手摸了摸她的小拇指。她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了回去。
人都在怀里了……他偷笑了一下，她没看见。
她点了点头：“其实原本跨年那天我是想回应你的，不管你是什么动机我确实是喜欢上你了呀……没想到出了意外。我之前一直逃避去想如果你不再需要和我一起吃饭了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逃到那天再也逃不过了。”
“我发现自己没见过你生病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能做的太有限了。原来我们根本不够熟悉……你所谓的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在我身上见到了你很希望拥有的特点而已。”
“这让我很难过，甚至影响到我的食欲……不过也就一个星期就好了。”
“嘿嘿……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她说着把自己逗笑了：“所以也没很对不起啦。”
他倒是有点笑不出来，黑着脸问：“我不如吃饭重要？”
闻言，温如玉擡头看他，面容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这种会伤害到自己的问题，以后不要问了，好吗？”
他盯着她圆润的脸颊和正在翻动着说些他不爱听的话的嘴唇，突然很想咬一口。
“啊对了……你还没说，那天和你一起去医院的为什么会是……”她话锋一转，想起该问的还没问完呢，“你们在研究所碰到了？”
他眼神一暗，垂下眼，算是默认。
“他……找你？”她试探的语气说到一半就有些于心不忍。他好似脱了力，身高差那么多，也还是要把脑袋搁在她肩上，重得很，好像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我、我不问了。”
女人的侧颈被他的呼吸吹出一片绯红。
他做了个深呼吸，擡起头来。离太近了很危险，这女人显然是危而不自知的典型。
“没关系。”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退远了一些，“想知道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