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长相思(05)】
“林翠怎么不吃啊？”
酒过三巡，周微和林翠把下次合作的需求聊了个大概，后者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一杯接一杯地举杯：“姐，这杯我敬您！”
“她平时都严格控糖啦。”温如玉一直没说话，虽然她也是PAHA的员工，但没跟吃沾边的工作她是绝不可能主动插嘴的。
直到现在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替林翠解释：“这一点点酒的糖分就够她消耗的了，还吃东西的话，又要长胖了。”
“胖？”周微皱眉，“再瘦只剩骨头了。”
“上镜需要啦。”林翠讪讪地笑。
“不过这个烤鹅肝真的很好吃。”温如玉拿起一块，试探地问，“你尝尝呗，我没那么爱吃烤鹅肝都觉得好吃。”
林翠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最底下是一小片烤到金黄焦脆的面包片，还在簌簌地落着些许碎屑，中间是一块表面冒油的褐色的烤鹅肝，上面还淋了一团蓝莓酱，正缓缓地往下滴落。
每一种食材单独拎出来都是热量炸弹，更何况还是组合装。
她连连摆手：“这块下去我三天不用吃饭了。”
温如玉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扫兴，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自己吃掉了。
这一口下去，油脂渗透进蜂窝状的面包片当中，中和了脆与软的口感。鹅肝的烤制程度恰到好处，中央还保留着鲜嫩的质感。咀嚼几次，正当有咸腻之嫌时，蓝莓酱那微微的酸甜就发挥了作用。
“真是人间美味啊……”温如玉喃喃地感慨，“烤制程度的偏好是一件很私人的审美，要找到这么合我胃口的烤鹅肝真是不容易，阿姨你太会挑地方了。”
“早听周暮洋说你会吃。”周微看见温如玉专注地吃饭的样子，满眼都是对她父母的羡慕，“我家孩子要是能这样吃饭……”
“姐，你看她这样，这顿饭吃了那就是你家孩子了。”林翠调侃道，“有没有周哥都无所谓，主要是在你家能吃上这样的饭。”
温如玉正喝果汁呢，差点被呛着，咳得脸红，低声唤她：“翠翠！”
“我又没说错。”林翠喝了酒，又和周微聊得开心，状态放开了许多。
桌上只有温如玉一个人在喝果汁。林翠见她果汁见底，怂恿道：“你也喝点呗。”
这酒不好喝。温如玉刚才尝过一口，酸得她流眼泪。她连连摇头：“我喝水就行。”
见状，周微问道：“小温不喝酒？”
“偶尔喝点。”温如玉诚实道，“多半是为了搭配，比如烤肉之类的，就喝点小甜酒。”
“那这个对你来说可能是偏酸。”周微说话时，温如玉看见林翠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杯壁，这是她发愁时才有的小动作。
“有点像我之前在乌市喝过的。”林翠说完，下意识地懊恼，自己怎么主动提起那个人。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在座几位应该都不清楚褚昊跟着她去了乌市，自己真是做贼心虚。
这瓶酒是服务生推荐的，说是店里新到的货，是最近很红的一个酒庄产出的新品。酒庄名字太拗口了没记住，林翠对酒也一知半解，就记住了“长相思”这个名字。这个她倒是认识，在酒吧里怎么都会和调酒师聊几句的。
不过总感觉比在酒吧里喝过的还要酸。像空气质量差到极点的一场大雨，气味混杂、压抑沉闷、喘不过气。非要等到喉咙里的酒味完全褪去，才能品出那一丁点带着酸味的甘甜。味道复杂又浓郁，仿佛一道数学题，试了无数种解法，每一种都卡在中途解不下去。
“翠翠，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酸的东西了？”
看见周微和林翠都喝得畅快，温如玉还是没禁住怂恿，又尝了一口，酸得她五官像一团揉皱的纸。这表情逗得周微哈哈大笑。
“我觉得还好啊……”林翠嘟囔着，“挺好喝的。”
这一晚上， 林翠就吃了几口东西垫肚，而后一直在喝酒。温如玉看见她的手指离开了杯壁，移到一旁的餐巾纸上，把餐巾纸边缘摩挲出了飞絮而不自知。
“我看你是心里有事喝什么都一样。”温如玉低声说，“你再吃点东西吧，再这么喝下去我怕你半夜胃疼。”
“我心里没事。”林翠欲盖弥彰地高声反驳。
“我还没聋。”周微调笑道，“林翠，你先前说小昊为难你，具体什么事？”
林翠动作一僵，想打哈哈说“没什么”。倒是温如玉嘴快：“她要找初恋合作拍视频，被昊总否了方案。她叫我找周哥帮忙，周哥说他帮不了，我也觉得有道理。想来想去还是奇怪，翠翠以前那么坚决不签MCN，到底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啊？”
见自己被拆了台，林翠恶狠狠地瞪着她：“现在你不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