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ea (02)】
“什么面试要去男上司的家里？你现在在哪？人没事吧？”
林翠的声音陡然拔高。
温如玉才刚走出周暮洋家的小院，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打量。左邻右舍都用心装扮过院子，或温馨、或繁盛，只有这家像是没住人似的。她又盯着那处空地出神，刚好在邻居种的树旁，能遮阳。就算弄Low Tea太麻烦，热的时候吃冰淇淋、冷的时候喝热巧克力也好啊……再在那一小块地里种点葱蒜、薄荷或者罗勒之类的植物，就可以实现配料自由了。
“温如玉！”林翠半晌没听见电话里有声音传来，已经准备报警了。
“啊？哦……我没事。”她悻悻地说，“你小点声……我才刚出来。”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林翠有些着急，“你真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有点羡慕这个房子……”她喃喃道，“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觉得房子大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吃……但是今天看了这个院子，感觉要是让我来住，肯定比他住得爽。”
“什么房子？”
“一栋别墅，有个小院子。感觉很适合吃英式下午茶，再种点吃的。”温如玉嘟囔着，“这男的好没品味，院子就空着，除了干净点，什么也没有……住得起的人不会住，我会住我又住不起。不如让给我。”
林翠噎了一会儿，才说：“你……看了别墅的感受就是、想种点吃的？”
“对啊。空着也是空着，多浪费啊。”
“这都什么有的没的……”林翠不想再和这个吃货讨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了，“你回家了没有？面试怎么样？他们是不是想让你做主播？”
“在回去路上了。”直到林翠问起这个，她才意识到，PAHA的人只跟她约了面谈，其他什么也没透露。
可面谈……就是在，聊吃的。
“呃……”温如玉停顿了，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表述，“就……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林翠越听越是一头雾水，越发害怕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吃货被骗了。
“什么也没说。”温如玉老实道，“我就是来吃了顿饭。这地方有点远，我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又饿了，他家厨师手艺特别好……我就忘了面试的事。说真的，那道清蒸鱼的水平真的很高，鱼的品质好、调味也很提鲜，没有喧宾夺主，就是吃的时候应该已经浇过热油好一会儿了，不是最佳赏味——”
“说重点！”林翠打断她。
“哦……”吃饭对林翠来说不是重点，温如玉这才改口，“后面吃完了想起来面试的事，我正准备拿简历，对方就说……面试结束了。”
“啊？”
“我也是你这个反应。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又觉得……我又不是真的想跳槽，而且那个人看起来不太想说话，就没问。”
“这太诡异了吧。”林翠飞快地回忆了一些在同行那里听过的案例，好像没有一个是走这种神秘套路的啊……
“是有点。”温如玉说着，看见车来了，“不过他人还是挺好的，说太晚了派了司机送我回去。”
“你把车牌号发我一下，到家再跟我说一声。”林翠叮嘱道。
“好。”
温如玉心心念念的小院在车窗里一闪而过，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周暮洋的脸。临走的时候他还没吃完饭，慢条斯理地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她要走，打了个电话说让她等一会司机来接。不过看起来是比刚开始的心情好一点了，脸部肌肉绷得没那么紧，肩膀也放松了一些。等司机过来的时间里，他沉默地吃着，她主动开口夸了几句厨师的手艺，不知道会不会被误以为是在拍马屁。反正……她说“还想再吃”是真心的。
那时，她才有闲心偷偷端详周暮洋的长相。先前要么是光顾着吃、要么是光线昏暗，没机会。
和手指如出一辙的手腕，在他拿筷子的时候能看见腕骨贴着皮肉凸起。又瘦又白，看他一口饭要咀嚼半分钟才能吞下的样子，恐怕真是饮食习惯所致的病态。他垂着眼夹菜时能看见厚厚的一层睫毛，密密麻麻的，像狗尾巴草。眉毛的走势起伏又完整，是林翠最羡慕的那种不用化也好看的眉毛。
她盯着车玻璃发呆，后知后觉地品味了一番，仿佛那张脸就贴在车玻璃上似的。
好像突然间能理解看见林妹妹的贾宝玉了……娇滴滴的病美人，惹人怜。
“小姐，麻烦说一下地址。”前排的司机开口叫她，“小姐？”
“哦哦哦！好。”她恍然回神，往前挪了挪，伸手去够前排的车载导航，“我自己来输入吧。”
司机伸手，直接把那块屏幕拿下来递给了她，她才发现这是一块磁吸屏：“这么高级……”
她又想起他住的别墅，忍不住想，自媒体这么赚钱吗？那林翠怎么还没发大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