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1.食欲(01)】
很难形容周暮洋洗漱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温如玉也刚好穿着小草莓印花的睡裙从客卫里出来、微卷的发尾带着湿气，圆融可爱的脸颊上架着那只厚重笨拙的黑框眼镜，睁大了眼对他笑的心情。
眼睛是比嘴巴更会表达情绪的器官。她明明抿着唇，他却还是从她眼里读出甜蜜到足够令他溺毙的笑意。
这件睡裙还是他陪着去买的。她喜欢的穿衣风格总是被林翠嫌弃，不够精致、不够体面，像没长大的小孩子，睡衣这种东西就更凸显出了这一点，毕竟是不穿出门的衣服，更不必考虑无关紧要的人的看法。对此，周暮洋罕见地并不顺她心意，而是颇有微词——从实际年龄上看，他比她大四岁左右，并不稀奇，但她的长相本就偏幼，再穿上孩子气的睡裙，简直让他作恶的负罪感呈指数级上升。
不过这种“微词”不好说出口，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完成买单拎包等一系列动作，走出店门以后幽幽地来了一句：“还以为你会想买情侣款。”
迟钝的温如玉彼时才明白眼前的男人一听说她要采购日用品便执意要跟来的理由。
“怎么不早说……买都买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的自己没有掉头走进店里再买一套成年人应该穿的情侣款睡衣。
这样，此刻他大踏步走向她的时候心里的负罪感能稍微轻一点。
这女人什么意思？自己躲去洗澡的意味还不够明显吗？他甚至做好了洗完出来发现她已经偷偷回家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一出来看见的是同样一身湿意的小草莓。
虽然不是吊带款，但几乎没有收腰，像是一件长长的T恤勉强遮到膝盖上。
天气热，温如玉没有耐心把头发吹到全干，走出来的时候还在用毛巾擦潮湿的发尾。看见他也才刚下楼，有些意外，他今天在浴室里待的时间也太长了……
她把微湿的毛巾晾好后迎上去，才发现快步靠近的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两人相遇的地方介于客厅和客卫中间的一块区域，在楼梯的斜后方，有灯未开，因此显得幽深。
他走过来，低头靠近，直至鼻尖距离她不过几厘米的时候仓促地顿住。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眼睑下方，令她不得不后退了半步，凝神去看他的脸——他闭着眼，睫毛微微抖着，颈间散发着微弱的沐浴香气。刚洗过的头发柔顺地遮住了额头，显得颇为乖巧，像一只等待主人宠爱的大狗……
所以她放松了警惕，轻声问这个似乎只是想停在她面前呼吸的男人：“你怎么了呀？”
声音很低，语气也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无论怎样蹂躏也只会带着“呀”、“啦”之类的词质问几句不痛不痒的气质。太想实践了……太想去试探究竟要欺负到怎样的地步她才会真的崩溃。
有一种素食主义者坚持素食的理由是保护动物，认为食用它们意味着动物失去了生命。他以前不太理解这种论调，现在却突然顿悟了，食欲的确拥有一种摧毁的特性。
他很想说点掩饰的台词，“没事”、“没怎么”之类的。可才刚被水流熄灭的火焰死灰复燃，实在是超出了他的预估，喉间已经充斥着燃烧的硝烟，呛得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睁开眼，慢慢地从鼻腔里逸出废气，再重新吸入了一些新鲜的、带有她沐浴过后的香气的氧气，而后极有耐心地、一毫米一毫米地缩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从摘掉眼镜开始。
他太高了，首先要低头，其次要用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肌肉发酸、难受，坚持不住，所以后退、一退再退，直至没有余地。所以他们最终靠在了幽深的楼梯背后的墙上。
身后有了依靠，至少比完全需要自己的双腿维持站立的姿势轻松一点。于是她伸手圈住他的脖颈，离得更近一点，往往还会没察觉自己踮起的脚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踩在他的脚背上。
齿关早在他用另一只手摩挲她的耳朵或者侧脸时就已经启开，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熟悉和练习，只要他不是一上来就激烈到令她找不到换气的空间的话，她会慢慢回应他。除了吃饭，她做什么都不太迅猛，慢悠悠地、仿佛还有一辈子足够浪费。
但他的温柔总是很有限。她的回应会招致他的耐心加剧消耗，很快一扫而空，最后吻到她乱了阵脚，保存的氧气消耗殆尽，不得不因此结束。
松开她的嘴唇以后，他偶尔还会在她的耳后、下颌之间停留一会儿，直到匀平了呼吸。
不过以上是一般情况，不是现在。
现在，他储备的温柔竟然意外地足够。足够她挑着舌尖去勾引他，还忍得住没有追过来吻到她舌根发麻。她找到了一些惊喜的趣味，乐此不疲地当起了追赶的一方，察觉不出他难能可贵的温柔的代价，是越来越紧的肌肉和越来越近的墙壁。
直到她的腿被他的腿和墙壁挤得难受，她才稍稍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唇贴着唇挤出几个字来：“别挤我了。”
“我可以抱你吗？”他避而不答。
“还……还要怎么抱？”她有点茫然。不是已经抱着了吗？
他以行动回答了她。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弯下，而后往上一提，她的另一条腿就下意识地跟上一起盘在他身上了。
“这样。”总算可以平视了，他笑了。
温柔昙花一现。因为平视就意味着，他只要再低一点，就能品尝到除了耳朵、脸颊、嘴唇之外的，新的领域。
比如侧颈的大动脉，比如会震动的声带，比如凸起的锁骨，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