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海肠捞饭(02)】
难得温如玉没有一坐下就埋头苦吃。
她面露难色地戳着勺子，摸了摸餐盘的温度，这份海肠捞饭肯定已经过了最佳赏味期，再凉一点损失的风味也不影响什么了。
“周总，”等了半晌才等到她开口，周暮洋一时竟觉呼吸不畅，“我想问一下……”
“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温如玉决心开口问出来，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同事们都说在她入职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公司股东”，周暮洋来公司这么多次也确实没有参与过任何工作，那么……她的面试官，为什么会是他？
好像真的瞒不住太久。
周暮洋暗暗叹了口气。这种理由要他怎么说出口？因为我有病你是药吗……就算是性骚扰也太土了。
“就，想请你吃饭。”他斟酌道，“时间地点都你定，我买单。想吃什么都行，不用把我当公司老板。”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不要绕弯子比较好。
朋友请吃饭，温如玉一向是来者不拒。但面前这个人可算不得“朋友”。
她下意识地认为，这种答案就是有话不方便在公司里讲。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是不方便在公司里讲的？
她上一次被人追求的经历可能还要追溯到高一开学。新同学互相之间尚不熟悉，也就是所谓的“新人美”，很容易萌生出朦胧的情感。不过那时的男生们只要亲眼见过温如玉吃饭的食量就会自动退避三舍。她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学习消耗也大，虽然长得称不上胖，但肯定跟校园流行的清冷女神是大相径庭。“新人美”的时期一过，没礼貌的异性就只会笑她太能吃了。
她从来不会在乎这些。什么情情爱爱、虚头巴脑的，都没有吃进嘴里的美味实在。
这种被人围追堵截的感觉已经遥远到有一些陌生，面前的人又是颇有实力的老板，虽然偏瘦了点、话少了点，但确实是干净帅气的衣架子，沉默寡言也算是一种流行的人设。况且她倒没有觉得周暮洋话很少，是同事们都说周总几乎从来不说话。
她回忆过，吃饭的时候，她主动提个什么，他都会搭话的，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
总之条件优越，以她的经验，放在相亲市场上绝对轮不到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还能是要说什么？
“今晚八点？”
反正不管是什么情况，在公司里说肯定是说不明白了。她一咬牙，应了下来。
“我晚上可能要加一会儿班……选个离公司近一点的？”
“哦不，周总选个离您近一点的也行……”她的情商就这样，总是姗姗来迟。
“你误会了。”周暮洋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
“每天至少一顿，看你的时间和喜好来。”
当晚七点四十，下班路上，晚高峰还没过，个子矮一点的在地铁上脚都落不了地。
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温如玉绝对不会选择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戴着耳机和林翠通话的。
“什么——”
林翠的哨音从耳机里传来。温如玉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耳机，生怕被人挤掉了。
“每天？还至少？”
“这个……男的……他……知道自己在……”
声音断断续续，直至消失。约莫过了十几秒，耳机里传来一声“嘟”。
没信号了。温如玉和周围的人前胸贴后背，想要垂头丧气都没余地。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温如玉挺喜欢这份工作的。食堂就不必再赘述了，就单从工作内容来讲，她也是喜欢的。加班是比以前多了点，但终于不是每天都在服务各个部门的同事、像整个公司的老妈子了。能免费吃到很多产品不说，光是恶补了一通食品成分与安全相关的选品细则，就让她觉得特别充实。感觉好像是选专业的时候没能填上的美梦，悄悄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