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五爷和王四方就是单纯来看看胡家人情况如何,无论看袁铮骋的面子还是本身的私交,总会走这一趟。见他们都好,放心之余还有点羡慕。这哪像是遭灾了?谁家躲灾还能过得这么红火?
见袁铮骋那边似乎有些棘手,两人饭都没吃,又骑马淌水跟着袁铮骋走了。
古月庄上下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冲淡了连日来的苦闷忧愁,又随着夜幕来临归于平静。
雨,在更晚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卷土重来。雨滴轻盈地试探了半晚,渐渐开始肆意撒欢,天色渐亮时,屋外本就泥泞的地面上,又积了浅浅一层水。
等古月庄从沉睡中醒来,断线似的雨幕裹挟着雷电,以倾盆之势疯狂肆虐。从门内看去,外面已是模糊一片。
主宅大厅里,关系七拐八绕又互相关联的几家子人照常聚在一处,看着雨势各自沉默了些时候。文小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开始找些话题。
然后,她就盯上了昨日刚到的许家人。
许家来得突然,还个个形容狼狈,半路就起烧的娇娇一进屋就晕了过去,换衣擦洗熬药照顾的忙活了半日,都没来得及问些什么。
“大姨,娇娇怎么样了?退热了吗?”
文小点的话,牵回了一些人的思绪,先前的忧愁被担心取代。
“已经没事了。大概身子发虚,早上喝了半碗粥又睡了。”
李秋菊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几分。
“姐,县城情况很糟糕吗?咋搞成这样?”
面对妹妹的关心,李秋菊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看看丈夫和儿子有些犹豫。
“娘,都不是外人,没啥不能说的。”
许林生倒是坦然。许向东没说话,却朝李秋菊点点头,神色轻松却带着自嘲。
胡家众人面面相觑,疑惑不已。许林生说话向来不管不顾,胡家人早有耳闻,许向东这态度又是怎么回事?他这人可是最不喜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了。
“那你替你娘说!”
李氏立马松开姐姐的手,把身子转向便宜外甥。许林生扫了眼四周,犹豫着看许向东。
“说吧。”
两个字,许向东却说出几分破釜沉舟的感觉。正准备避开的某些人又一屁股坐下,还顺带拽住了杜、余两家和张老爹。老皇帝活了几十年还没听到过百姓的秘辛,兴致高昂得老馒头直捂脸,生怕掉地上找不见了。
蒸饺水饺起身去边柜拿瓜子花生;东湖麻溜把煮茶的小炉子生起来,看看人头,换了把大陶壶。
“小姨……”许林生见这阵仗,心里的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咱家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别废话了,赶紧说吧。”
李氏催促,又暗自唾弃自己一瞬。啧,还是堕落了,外头乱成那样,自家还有心思闲话家常。
许林生压下讶然才说起自家的事。
自打年前许娇娇去小坎沟住了一阵,许老太太很是安生了一段时日。许娇娇回来就照说好的,不管许老太太说什么问什么,只低着头红着脸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拖延时间。
许向东和许林生父子俩也骤然忙碌起来,动辄就几日不见人,每次回来都是一脸愁容,长吁短叹的说着生意不顺。许老太太问起,许向东就满脸隐忍的说都挺好的。
不过两个来月,许老太太好像察觉出点不对来,再次提及许娇娇的亲事,态度强硬。许向东端着平日的隐忍,嘴上自责实则诉苦地驳了亲事,顺带坑了许老太太一笔。
许林生手舞足蹈的说着,许向东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惯来波澜不惊的脸,红了那么一点点。李氏看得稀奇,捅咕捅咕胡老汉。
“呀呀呀,咱姐夫还会脸红呢?”
毫不遮掩的打趣,许向东更不自在了,甚至还往李秋菊身后躲了躲。张莲适时打岔,问道。
“小姝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邓岚早有准备,怕老太太发疯去折腾小姝,两个多月前就带着小姝和孩子去府城他外祖家了。”
许林生略带嫌弃的说道,心想邓岚也算是干了件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