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屋里嘘寒问暖,嗔怪轻斥从四面八方传来,嘈杂又温馨,袁铮骋看得出神,眼带羡慕。依旧没看到想见的人,有点委屈。
又自嘲一笑,二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讨不到糖的小孩子。
但,没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就是很委屈啊。
“娘,十七叔咋了?感觉都快哭了。”
擦过汗喝过水的明珠,大眼睛盯着袁铮骋跟沈婉儿说“悄悄话”。声音一时没收住,说给娘一个人的悄悄话,大家全听到了,包括袁铮骋。
嘈杂声戛然而止,无数视线朝袁铮骋投去,委屈僵在脸上的一瞬,被众人瞧了个清楚。
“谁要哭了?”
卓子佼穿了身靛青色细棉窄袖衣裙进来,头发用同色巾帼束起,爽利又英气。
看到袁铮骋眸中星辰骤亮,脚步匆匆地朝他去,袁铮骋闻声而动迎上去。三五步的距离,硬是让两人走出了鹊桥相会的既视感。
大厅里,娘捂住了娃的眼睛,大人搓着胳膊别过头。讲真,这场面就挺不顾他人死活的。
“你俩注意点!这一屋子娃呢!都教坏了。”
沈婉儿出声提醒旁若无人抱在一起的两人。袁铮骋看似淡定,耳朵尖却红到了脖子根,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承蒙各位照顾子佼,在下已派人备礼,不日将送到庄子上来,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袁铮骋说完就拉着卓子佼落荒而逃,卓子佼人还懵着就被他拖走了。
“走走走,赶紧走,牙都酸掉了。”
沈婉儿双手赞成。
谁能比得他们还不拿人当人呀?走走走,赶紧走!能走多快就多快!轻功呢?用起来呀,麻溜儿的用!起!来!!!
袁铮骋走了,胡发的事儿还没说完呢,李氏扭头找人才发现早跑没影儿了。第二天,不等李氏再找他,他倒主动送上门了。
还是和许家人一起来的,而许家人则是来辞行的。
“外头还乱着呢,要走也得等时局平稳了再走啊。”
李氏暗道坏菜,肯定是撵老三让姐姐姐夫多想了。脑瓜子转得飞快,说啥都要留住人。
“咱们问过袁大人了,外头的灾民再有个三五日就都能安置好了,到时候再走也不妨事。”
许林生解释道。袁铮骋来时他就找机会问过了,虽然小姨家住着也自在,但一家人没个自己的地方住,总觉得不踏实。
“不行,我不放心。”
李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大外甥,转头又拉住李秋菊的手,带着歉意。
“姐,在家住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要走啊?我昨儿说老三你多想了是不?”
李秋菊笑吟吟地看着李氏,慌张解释的模样一如年幼时。
“你慌啥,都当奶奶的了还这么咋呼。”
又反拍李氏的手,温柔地解释道。
“前脚分家后脚就闹灾,各处的买卖你姐夫外甥不得去看看;云山县的房子没了,是盖是卖都要去一趟;还有姝儿,见不着人总会挂心。”
“那你跟娇娇就在家待着呗,让姐夫他们俩去就行呗。”
“我也想我大闺女呀,娇娇也想姐姐,怎么都得想去看看。看过安心了,就回来了,”
大概摆脱掉那些污糟家人,心气也跟着顺了,也可能是守着李氏有底气,李秋菊的温柔也多了些爽利。李氏喜闻乐见,从前的大姐太过温柔,也太容易被人拿捏。
许向东和胡老汉也对彼此了解更多。
冷冰冰的许向东,也会带着孩子踩水坑玩泥巴,脏了衣裳也会挨媳妇念叨;胡老汉看着不靠谱,实则细心又豁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