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合顿时觉得自己后背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白毛汗。眼前这位是隶属于暗榜排名第二的组织“浪游者”的王牌杀手“毒蜂”,不仅是数一数二的体术达人,还用的一手好毒,更是以其妖艳的外表被一部分人称为“剧毒的女王蜂”。但是让舒合无比紧张的原因却另有其他。
“老大?你那边怎么了?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
耳机里商渠这样问着。但不知道是出于对舒合实力的谜之信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十分着急。
“啊。有点。”舒合干巴巴地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开门杀?转角遇到爱?”
这两句话并不是用脑电波传达的,在场的另外一人显然也听了去。“毒蜂”久遥发出嗤之以鼻的一声轻笑,低垂着眼皮轻轻吹着右手贴满了甲片的指甲,语气轻蔑地说:“‘爱’?不是有句话说,前男友这种生物——就当他死、了、吧。”
灯光昏暗。艳丽的女王蜂整个人几乎贴在舒合身上,故意压低的声音平添了几分魅惑,微微扬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看着舒合,用右手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她的个子本来就很高,在穿着高跟鞋的情况下,身高直逼一米七六的舒合,隐隐地略胜一筹,带着一种压倒性的气势。
“新做的指甲,好看吗。”她说。
舒合身形一僵。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已经有几分陌生的熟悉气息。
他向一旁退了几步,拉开了一点距离,低眉顺目,一本正经道:“这位姑娘,请自重。”
久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夜店常客在这里演什么三贞九烈。”
听到久遥毫不掩饰的讽刺,舒合依然面不改色地接口:“姑娘教训的是。”
久遥不屑道:“油腔滑调。”
话音刚落,她右手腕一抬,一串小针朝着舒合的方向飞出。甚至不用看到那些小针表面不祥的黑色,仅仅是凭借着对这人的了解,舒合就敢断言这些小针上绝对是淬过猛毒。也许别人说的“当前男友死了”只是说说而已,但眼前这个女人绝对是有着将这句狠话变成现实的想法,以及实力。
毕竟这两个人曾经就算是普通的打情骂俏最终都会演变成一场切磋,对彼此的实力早就不能更熟悉。
小针的行迹难以捕捉。即使是运用舒合的动态视觉,想要在这种略显昏暗的环境下看到这些东西运动的轨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乎是完全凭借着直觉,舒合将自己的身体向后弯去,扭成一个勉勉强强能够保持平衡的角度。躲过这一连串的夺命小针之后,舒合二话不说,掉转方向拔腿就跑。
他虽然不能完全捕捉那几个小针的动向,但是在久遥出手的一刹那却是看清了的。飞出来的小针有五根,恰好是久遥携带数目的上限。没了暗器盯着,这种情况下逃命全凭脚程快,舒合自然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背后暴露了出来。
也多亏了那女人一直以来对“使用热兵器有违个人美学”有着迷之执念。
久遥毕竟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杀手,身手丝毫不逊于舒合,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也像是完全没有影响,只一步便赶上了舒合的动作。舒合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不祥的风压,下意识地向旁侧一躲,下一秒钟就看到了从自己侧面伸了过来的一只美足,而那鞋跟上一根刺出的毒针清晰可辨。意识到不摆平这个全身是刺的女人就没有办法离开,舒合只用了零点零几秒就做出了决定。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久遥。女王蜂双手依然撑在地上,还没有完全从踢出一腿的姿势中恢复,身体一拧,用腰部的力量横扫过来。舒合猛地向后避退,鼻尖堪堪擦过久遥鞋跟上那枚小针,双臂趁势剪住白玉一般的小腿,向侧压去。久遥顺势抡起另外一腿,朝着舒合脸部虚晃一记,整个人凌空而起,借着下落和舒合侧甩的势头,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旋转成一只陀螺,转过两周之后以蹲伏的姿势稳稳地落在地上,右腿借势伸出,扫过一个半弧。舒合身体后倾地向后跳去,右手已经伸进大衣的口袋,一把抽出火鸟,对准了久遥。
女王蜂猛地停住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只是保持着伸出一腿的姿势蹲在地上,仰起脸望着舒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