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散尽。
那人戴了个狗头面具,一整个头都被金属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完全看不到相貌。狗头人裸着上半身,身上除了一条裤子片缕不着,露出修长的手臂和精壮的躯干。
舒合打量这个人也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随后便听到了一阵碎石被踏过的声音。从那破墙的洞中又猫腰钻出一人,那人全身银色重甲,把手中的长柄兵器在地面上重重一戳,右手拇指向上一推头盔的面罩,露出两只满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轻声道:“你逃不了的。”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清澈悦耳,却有种说不出的耳熟,舒合只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场合。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女人戳在地面上的那件兵器。那东西造型别致,雪亮的金属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竟是一把斧枪。
舒合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就只是遛狗,随身并没有携带他那对“火鸟”,只是象征性地拿了一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小刀,应付应付一般的突发情况还行,但若是被卷进这种突如其来的神仙打架之中,就算是他也会觉得棘手。
何况现在在他身后还有个手无寸铁的随心在,更不要说那两只除了吃喝拉撒没有别的本事的狗子。
这种情况下最应该采取的措施就是脚底抹油尽早开溜,偏偏那二位没这么简单就遂了舒合的愿。舒合刚后撤了一步,那全副武装宛如就是西方骑士的女子已经把头转了过来。
“哎呀,真巧。”那声音耳熟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叹,“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极夜先生嘛。幸会幸会。”
虽然说着幸会,但那标准棒读法完全就不是“幸会”的语气。
舒合心中的警戒级别瞬间提升到最高。尽管他“极夜”的名号叫得A市大街小巷妇孺皆知,但事实上他的样貌却很少有人知道。在一般人印象中,的“极夜”的名字通常是和一对样子诡异、功能更加奇葩的燧发枪“火鸟”绑定的。就算有人见了他这张脸,也顶多只是会感慨一句“这小子长得一看就是个小白脸”。而能对着这张脸叫出“极夜”这个名号的,如果不是熟人朋友,那基本上就是来寻仇的。舒合仇家多得很,熟人倒是少见,朋友更是寥寥无几。面前这女骑士虽然声音有那么几分熟稔,可这身板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认识的那几个姑娘。
既然不是熟人来打招呼的,那就一定是路人来寻仇的。
舒合一偏头,压低了声音跟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的随心小声说:“这里我顶着,你带着狗先跑。”
并没有通常这种场合下影视剧里常见戏码的生离死别拖后腿,随心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哎”,接过牵引绳转身就跑。舒合还没等欣慰,只见那姑娘跑出几步之后停了下来,躲在不远处一栋楼后,探出个小脑袋来看热闹。那迷之期待的看戏表情看上去简直让人想投喂一把瓜子,附带上一句“好不好看”的热切关怀。
……我是让你逃跑,不是让你躲起来看戏好吗!
舒合觉得自己在这位随心姑娘面前好像永远有吐不完的槽,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高冷的世外高人人设在随心这里早就崩了个七七八八。然而他的这句腹诽无法传递到少女那里。
少女兴致倒是很高,想要摇旗助威却找不到旗,“灵光一闪”地抽出一张面纸,拿在手中不断地挥舞。
……不抓紧时间逃命、躲在一边添乱就算了,居然还在那里挥白旗。
舒合简直想扶额。
女骑士陷入了混乱,声音中已经戴上了动摇:“你们……干什么呢……?”
舒合并不回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他那把蝴蝶小刀,抖了个刀花甩开。
街头混混械斗的装备对上全身重甲的斧枪骑士,这一战要是能赢,舒合都觉得自己要名垂史册了。
好在旁边还有一位弟兄。虽然那位是光着膀子,一点防御点也没加过,但如果有两个人在的话,好歹能分散一下对手的注意力……
这样想着,他把视线转向那位肌肉精实的狗头人。
然后就看到那人毫不犹豫地拔脚溜了。
……卧槽?
